第134章 庄王辞世霸权摇 晋卿执盟势渐高（2/2）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计虽非一日可成，却是削弱楚国霸权的长远之策。”

君臣三人乘舆返回宫中，窗外夕阳正将晋军的铠甲染成金红，宛如即将燎原的星火。

商丘城内，华元正对着案上两封书信愁眉不展。

楚国来使身着墨甲，态度强硬如铁：“子重大人有令，宋国需加倍纳贡，方可证明对楚忠心。”

而晋国使者则捧着扈地盟书，言辞恳切：“范武子盼宋公加入联盟，共辅周室。”

华元缓步登上商丘城楼，望着南方楚境的袅袅炊烟，又眺向北方晋地的天际线，突然忆起两年前孙叔敖在楚营对他说的话——彼时芍陂水满，孙叔敖舀起一瓢清水笑道：“国之存亡，不在依附霸权，而在百姓安乐、仓廪充实。”

次日，华元提笔回复两国：宋愿助楚安抚江淮流民，亦愿随晋共尊周王。

他以这般微妙的平衡之术，为夹缝中的宋国争得喘息之机，在霸权交替的乱局中保全一方安宁。

冬雪初降，绛城城门外来了一队风尘仆仆的车马。

申公巫臣身着齐使服饰，面罩寒霜，携家眷与积攒的财宝一路西奔，终在晋国停下脚步。

士会闻讯亲往迎接，见巫臣虽面带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不禁抚掌笑道：“先生弃暗投明，必有良策教我。”

巫臣拱手行礼，语气坚定如石：“楚有子重专权，嫉贤妒能，内耗必起。臣愿为晋国出使吴国，助其训练兵甲、打造战船，以‘联吴制楚’之策，断楚国东线臂膀。”他直视士会，“如此一来，晋楚强弱之势，必彻底逆转！”

士会闻言大喜，当即引巫臣入宫面见景公，君臣三人围坐案前，烛火彻夜未熄，竹简上的谋划如星火汇聚。

公元前591年的最后一夜，郢都楚宫一片死寂。

子重独自站在庄王的灵前，手中摩挲着新铸的共王印玺，冰凉的铜器抵着掌心，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以为除去巫臣，朝堂便再无对手，全然不知巫臣的叛逃，已为楚国埋下灭顶隐患。

绛城范武子府内，士会与巫臣正俯身绘制“联吴制楚”的方略图，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竹简上的吴国疆域与楚国防线，标注得毫厘不爽。

商丘城的华元则在粮仓内清点粮草，算盘声清脆悦耳，混着窗外雪落的轻响，为来年可能到来的变局做着万全准备。

这一年的冬雪，静静落在楚庄王的青铜陵墓上，落在晋国的扈地会盟台，也落在宋国的商丘城楼。

雪花掩埋了“一鸣惊人”的王者传奇，却悄然掀开了晋楚争霸的新篇章——楚国的霸权随庄王逝去而松动，晋国的崛起借会盟与联吴之计而加速。

那些藏在风雪中的谋划与抉择，那些人物的坚守与叛离，终将在来年的春风里，绽放出改变整个春秋格局的磅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