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病入膏肓惊晋庭 楚晋初和启新局(2/2)

一旁范文子赶紧凑过来低声说:“钟仪不忘故国是‘仁’,说话坦荡是‘信’,是块‘和平使者’的料。放他回楚,既能示好,又能缓边境压力,一举两得。”

此时晋国正被多线战事搅得焦头烂额,范文子的话一下点醒了景公。他当即下令给钟仪松绑,以“上宾之礼”招待三日,赐下绸缎玉器,还亲自送到城外送行。临行前,景公拍着钟仪的肩膀说:“回去告诉楚共王,晋楚厮杀半生,将士累了,百姓苦了,若楚国愿休战,晋国愿摆下盟约,共安天下。”

钟仪躬身叩首,带着晋国的和平意愿踏上归途,这颗“和平种子”,就这么播进了楚地的土壤。

秋风刚染黄蒲地的草木,齐国传来消息:齐顷公去世,儿子灵公继位。

这位曾在鞌之战中被晋国打得丢盔弃甲、光着膀子求和的国君,最终安稳离世,齐国权力过渡顺顺当当,没给晋国添乱,景公总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没喘匀,秦国就联合白狄打了过来——秦军猛攻河西,白狄骑兵袭扰北疆,边防军的告急文书如雪片般堆在案头。

栾书分身乏术,只能先调回困郑的兵力驰援,被扣在铜鞮的郑成公,暂时成了没人管的“囚徒”。

楚国那边,子重从陈国转攻莒国,凭着人多势众连破渠丘、莒城两城。

莒人被逼到绝路,俘虏楚公子平后一怒之下杀了他,矛盾彻底激化。

子重气得双目赤红,亲率精锐攻破郓城,把莒国国库抢了个空。

可就在楚军势头正盛时,楚共王收到了钟仪带回的消息,立刻召子重议事:“晋国有意休战,咱们要不要应?”子重沉吟片刻说:“吴国在东边老来捣乱,和晋国休战,正好腾出手收拾它。”话锋一转又道,“但谈判不能软,得让晋国知道楚国的底气!”

楚共王当即拍板,派公子辰带着厚礼赴晋,正式回应休战提议。

这时的景公,终于等来了新麦收割。

他特意让人煮了碗喷香的新麦饭,香气飘满宫殿,接着命人把桑田巫从大牢里押来,指着麦饭怒斥:“你说朕吃不到新麦,这是什么?”

巫者吓得瘫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流血,景公却不为所动,下令推出去斩首。

可就在他端起麦饭、刚要送进嘴里的瞬间,突然觉得腹部绞痛如刀割,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丢下碗,跌跌撞撞往厕所跑,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了粪坑。

侍从们听到声响慌忙赶来时,这位叱咤风云的霸主已经没了气息——桑田巫的预言,竟以如此荒诞的方式应验,成了春秋史上最离奇的君主离世记载。

景公的死讯如惊雷炸响绛城,刚继位的州蒲却临危不乱,立刻主持大局稳定朝纲。

寒冬来临时,楚国使者公子辰已在绛城谈妥初步和平协议,双方约定次年正式会盟;被扣数月的郑成公,也被新君下令释放——州蒲心里清楚,此时的晋国不能再树强敌。

秦国与白狄的进攻,在栾书的调度下也暂时平息,晋国总算从内忧外患里缓过了一口气。

公元前582年的最后一场雪,静静落在晋景公的陵墓上,也落在绛城宫墙与楚都城楼间。

这一年,“病入膏肓”的典故穿越千年成了传世成语;景公的荒诞结局,成了诸侯间长久的谈资;晋楚从死敌到试探媾和,彻底改写了春秋争霸的节奏。

晋国虽历丧君之痛与多线危机,却在新君掌舵下稳住航向;楚国借和平契机腾出手应对吴国;南方的吴国仍在蓄势待发。

春秋的棋局,已从晋楚“两强对峙”,悄悄转向晋、楚、吴“三方博弈”的新格局。这场看似混乱的年份,实则为下一个争霸时代,拉开了厚重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