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殇公十年十一点 穷兵黩武毁邦家(2/2)

他立马下令 “每家出一丁,去抢郑国的边境粮田”。

可这群临时凑起来的宋兵,哪是郑国的对手?刚到粮田,就看见颍考叔带着郑国士兵列阵等候。

颍考叔没跟他们硬拼,只让人点了火把,往宋兵的粮车上扔 —— 火借风势,瞬间烧红了半边天。

宋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慌不择路间,还踩坏了自己带来的种子袋 —— 这下可好,百姓不仅没粮吃,连明年的种子都没了,都城外的荒地里,很快堆满了逃荒的人。

可殇公像瞎了聋了似的,只管埋头打仗。

公元前 715 年到前 714 年,两年间又打了四场仗:跟郑国抢廪延(没抢到,还丢了三百士兵)、跟鲁国争曲阜周边的小邑(输了,赔了五车粮食)、联合陈国打蔡国(陈国中途反水,宋兵被蔡国士兵追着打)、跟卫国闹掰(因为卫国没派够士兵,殇公骂卫宣公 “胆小鬼”,俩国彻底翻脸)。

算下来,从公元前 719 年继位到公元前 714 年,短短五年间,他已经打了九场仗,离 “十年十一战” 只剩两场 —— 可宋国早就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国库空了:宣公时期攒下的黄金、粮食,全填了战争的窟窿,有次打仗缺箭,殇公竟下令 “把太庙的青铜鼎融了”,气得老臣们哭着拦,却被他的侍卫架了出去;

士兵反了:有个叫公孙丁的老兵,打了五场仗没拿到半分赏钱,还丢了一条腿,他带着十几个伤兵躲进山里,专抢官府的粮车,官府去抓,他们就喊 “殇公疯了,不如反了”;

大夫们寒心了:华父督私下里跟鲁、郑两国的大夫来往,把宋国的军情偷偷送出去 —— 他心里清楚,再跟着殇公疯下去,自己早晚得被拖死;

百姓恨透了:有次殇公的车队从街上过,百姓往车队里扔烂菜叶、臭鸡蛋,有个老太太甚至抱着石头冲过来,喊 “我儿死在战场上,我跟你拼了”,被侍卫推倒在地。

最要命的是,他把郑国彻底逼成了死敌。

郑庄公原本没打算跟宋国硬碰硬,可殇公三番五次来犯,还联合其他国家围堵,庄公心里的火早就憋满了。

公元前 714 年冬天,殇公又想联合陈国打郑国,陈国大夫私下给庄公送信:“宋殇公就是个战争狂人,再不管他,中原都要被他折腾乱了!”

庄公拿着信,跟颍考叔等人笑:“宋国现在就是块朽木,再不砍,就要扎手了 —— 正好联合齐、鲁,好好教训他一顿!”

这 “狂人” 名头要是传到二战,东条英机都得笑 —— 自己好歹有盟友跟着疯,宋殇公是把盟友全得罪光了。

公元前 714 年的除夕,宋国都城一片死寂。

往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挂红灯、放鞭炮,可这年,只有寒风卷着枯叶在街上游荡。

殇公在宫里摆了年夜饭,满桌的鸡鸭鱼肉却没一个大夫来赴宴 —— 连他最信任的孔父嘉,都称病没来。

他端着酒杯,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发呆,突然跟身边的内侍说:“明年,我要再打两场仗,把公子冯抓回来,让诸侯都跪迎宋国!”

可他没等到 “明年”。

公元前 713 年春天,郑、齐、鲁三国联军就像乌云似的,压到了宋都东门下。

城墙上的宋兵看着联军的战车、旌旗,腿都软了 —— 他们手里的兵器,有的是木杆裹铁皮,有的甚至是镰刀改的;肚子里空空的,连站都站不稳。

殇公站在城楼上,看着联军的士兵喊 “交出殇公,免宋国灭亡”,突然腿一软,差点从城楼上摔下去。

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效仿州吁 “靠打仗立威”,根本就是一场笑话:州吁至少有 “敢闯敢干” 的狠劲,而他,只有 “盲目疯魔” 的荒唐 —— 他想靠打仗证明自己,却把宋国从 “中原老牌诸侯” 打成了 “谁都能捏的软柿子”;想靠打仗稳住位子,却把自己推到了 “诸侯共讨” 的绝路。

比起东条英机好歹还能 “硬撑” 到战败自杀(虽然没成功),宋殇公这 “狂人” 当得着实潦草,刚被围就吓瘫了。

躲在郑国的公子冯,听说联军围了宋都,笑得合不拢嘴。

他跟郑庄公说:“要是您能帮我回宋国当国君,宋国以后就是郑国的小弟,您让我打谁,我就打谁!”

庄公拍着他的肩膀,心里早算好了账:收拾了宋殇公,不仅能让郑国的霸势更稳,还能在宋国安插个 “自己人”—— 这买卖,稳赚不赔。

至于宋殇公的结局,还有宋国接下来的命运,就看他能不能熬过这场 “东门之役” 了。

可都城下的联军鼓声越来越响,百姓的欢呼声也越来越近 —— 殇公靠在城墙上,突然想起当年父亲宣公对他说的话:“国君要护百姓,不是害百姓。”

他捂着脸,第一次哭了 —— 可这眼泪,早就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的宋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