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献公伐骊埋隐患 桓公鄄会固霸权(2/2)

随国国君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的楚军,只能哭丧着脸,让人打开城门,自己光着上身、绑着绳子去楚营认错 —— 这是春秋时战败国国君的 “请罪礼”,表示自己愿意听凭处置。

楚成王见他这么狼狈,也没过分为难,只是提了两个条件:一是随国每年要送一百匹好马、五十车粮食当贡礼;二是随国要让楚国立个 “监国大夫”,住在随国都城,监督随国的政务。

随国国君赶紧点头答应,还主动提出把太子送到楚国当人质,楚成王这才让楚军撤兵。

随国太子去楚国那天,随国百姓都来送行,有的老人还抹着眼泪 —— 大家都知道,太子去了楚国,就相当于随国的 “把柄” 落在了楚国手里,以后再也不能跟楚国作对了。

郧国、绞国、州国的国君听说随国投降了,也赶紧派使者去楚国送贡礼,生怕楚国 next 就打自己。

楚成王搞定随国后,还特意让人挑了些南方的珍奇物产 —— 有象牙、犀角,还有两只罕见的孔雀,派使者送到洛邑,献给周天子。

周天子见楚国这么 “懂事”,特别高兴,不仅收下了礼物,还赐了一块祭肉给楚成王,让使者带回去传话:“楚君能镇住南方的蛮夷,不让他们来中原捣乱,是大功一件,以后好好干,周天子不会亏待你!”

楚成王拿着周天子赐的祭肉,在祖庙里祭拜先祖时,偷偷跟身边的斗谷于菟说:“周天子让我别去中原,我偏要等时机,总有一天,楚国的军队要开到黄河边,让中原诸侯都看看楚国的厉害!”

这就是 “成王服随定南土” 的由来。

楚成王这手 “先礼后兵” 确实高明 —— 先派使者谈判,占了 “理”;对方不领情再动手,打服了还不赶尽杀绝,既让随国彻底臣服,又没激起其他小国的反抗;最后再给周天子送礼物,换个 “合法身份”,一步步把南方的控制权牢牢抓在手里。

南方安定了,他以后就能专心谋划北进,跟齐桓公争一争中原的地盘了。

再看中原,齐桓公今年虽没开会盟,却为明年的大事做了充足铺垫,连细节都想得明明白白。

去年周惠王复位后,特意派使者给齐桓公送了丝绸、玉器,还封他为 “方伯”—— 也就是诸侯的首领,齐桓公的霸主地位算是名正言顺了。

今年刚开春,宋国就传来消息:宋闵公去世了,公子御说继位,就是宋桓公。

宋桓公刚上台,根基还不稳,怕其他诸侯不认可,就主动带着厚礼来齐国朝见。

他见到齐桓公时,特意行了 “诸侯见方伯” 的大礼,还恭恭敬敬地说:“齐侯是周天子认可的诸侯首领,以后宋国的事,还请齐侯多指点。

我还想着,明年春天在鄄地(今山东鄄城西北)开个会盟,请齐侯主持,让中原诸侯都来认认齐侯的权威,您看行吗?”

齐桓公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 他早就想再开一次会盟,把中原的规矩定下来,宋桓公主动提出来,正好省了自己找理由。

他赶紧扶起宋桓公,笑着说:“宋君有这个心,我当然愿意!到时候我会让人提前把鄄地的会盟台修好,再请鲁、陈、蔡、邾等国的国君来,还会派人去洛邑,请周天子派大夫参会,这样既给足你面子,也让诸侯们知道,咱们的会盟是受王室认可的!”

宋桓公听了特别感动,连忙说:“全凭齐侯安排,宋国一定全力配合!”

当天晚上,齐桓公还在宫里设宴招待宋桓公,特意让乐师奏了周天子才能听的《小雅》,宋桓公坐在席上,连杯子都不敢端太高 —— 他知道,齐桓公这么做,是在向他展示 “与王室亲近” 的实力,也是在暗示他,跟着齐国走,才能有好日子过。

宴会结束后,齐桓公还单独留了管仲,跟他商量会盟的细节。

管仲说:“君上,明年会盟,咱们得定几条硬规矩,比如诸侯之间不能随便打仗,谁要是受了蛮夷欺负,其他诸侯得帮忙,还有,各国得按时给周天子送贡礼 —— 这样既符合‘尊王攘夷’的口号,也能把中原的控制权抓在手里。”

齐桓公点点头:“仲父说得对,到时候我就让鲁君当‘盟证’,陈君当‘记录’,让诸侯们都在盟书上签字,谁要是违反了,咱们就联合其他诸侯讨伐他!”

其实这背后藏着齐桓公的心思 —— 以前他的霸权,更多是靠实力威慑,诸侯们表面服,心里不一定认;等明年会盟定了规矩,还有王室大夫在场作证,谁要是敢违反,就是 “违王命、背盟约”,齐国出兵讨伐也名正言顺,到时候才能真正掌控中原秩序。

西边的秦国,今年没什么大动静,一直在 “闷声发大财”,连边境上的戎狄都没敢来惹事。

秦宣公去年在河阳打败晋国,稳住了东部边境,今年就把心思全放在了内政上。

他知道秦国地处西陲,比不上中原诸侯富裕,就想着从 “种地” 和 “通商” 两方面下手,让秦国富起来。

种地方面,他特意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问他们怎么能让庄稼长得好。

老农说:“泾水的水多,要是能引到田里,麦子肯定能丰收。”

秦宣公立马派了几千士兵,跟着百姓一起疏通泾水的支流,还修了几条水渠,把水引到附近的农田里。

到了夏天,麦子成熟的时候,穗子比往年长了一大截,百姓们高兴得把秦宣公的画像挂在家里,逢年过节就祭拜。

通商方面,秦宣公派使者去晋国和楚国,跟两国国君商量恢复通商。

晋国刚灭了骊戎,需要秦国的皮毛;楚国得了随国的贡品,有多余的象牙、犀角;秦国则需要晋国的盐和楚国的丝绸。三方一拍即合,很快就定下了通商规矩:秦国的皮毛车过晋国边境,不用交关税;晋国的盐车来秦国,也能走绿色通道;楚国的象牙、丝绸运到秦国,还能享受专门的保护。

有次秦国的商队去楚国,路上遇到了小股强盗,楚国的地方官听说后,立马派人去追,不仅把强盗抓了,还把抢来的象牙全还给了商队。

商队老板回到秦国,跟秦宣公说:“楚国现在对咱们这么客气,以后通商肯定能赚大钱!”

西边的戎狄见秦国越来越富,也有人动心 —— 有个叫 “绵诸” 的小戎族,首领带着族人来归附秦国,还带来了几百头羊和几十匹好马。

秦宣公很高兴,把他们安排在渭水边上的空地住,还教他们种地。

绵诸人见秦国待他们好,也愿意帮秦国守边境,有其他戎狄来骚扰,他们还主动帮忙打仗。

秦国这几年一直很低调,不像晋国那样抢地盘,也不像齐国那样开大会盟,可实力在悄悄增强 —— 粮食多了,百姓不愁吃;财富多了,能买更多的兵器;边境稳了,不用怕戎狄捣乱。

秦宣公常跟大臣们说:“现在中原乱,咱们先别掺和,等秦国足够强了,再往东进,到时候中原诸侯,也得让咱们三分!”

这么算下来,公元前 672 年这一年,各国都在为以后铺路,每一步都藏着深意。

晋国灭了骊戎,扩了土,却因为晋献公的偏心,埋下了 “骊姬之乱” 的种子,以后的内斗怕是躲不过;楚国服了随国,稳了南方,还得了周天子的认可,北进中原的底气越来越足,早晚要跟齐桓公掰手腕;齐国为明年的鄄地会盟做足铺垫,定规矩、请王室,就等着把中原的控制权牢牢抓在手里;秦国闷头发展,种地、通商、收戎狄,看似不起眼,却在悄悄积蓄力量,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中原诸侯的 “大威胁”。

这一年没有大规模的战乱,可处处都透着暗流涌动。

晋国的内斗、楚国的北进、齐国的霸权、秦国的崛起,这些伏笔就像埋在地下的种子,早晚都会发芽、爆发。

春秋争霸的大戏,以前只是小打小闹,从这一年起,才真正开始变得精彩,也变得残酷 —— 毕竟,只有最强的诸侯,才能在这场大戏里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