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襄公谢幕留憾 重耳蓄势待归(2/2)
晋怀公在晋国瞎折腾时,楚成王正忙着扩张地盘。
他瞅着宋襄公刚死、晋国内乱的空档,立马派人给鲁僖公捎话:“咱两国结盟,我保你不受齐国欺负,你跟着我混就行。”
鲁僖公哪敢说半个“不”字?
赶紧扛着象牙、驮着丝绸,亲自去卫国的宛丘赴会,当着曹、卫等诸侯的面,恭恭敬敬给楚成王作揖,认下楚国的中原霸主地位。
楚成王站在盟坛上,望着底下点头哈腰的诸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这中原霸主的滋味,比楚国的蜜酒还要舒坦。
冬意一浓,晋怀公的昏招更显离谱。
他怕重耳的随从在秦国死心塌地跟着重耳,竟下了道“从亡者归国令”:限狐偃、赵衰这些人三个月内回国,逾期不归,就杀他们的族人抵罪。
狐偃的老爹狐突早被他砍了头,这会儿又把狐家剩下的人关进大牢;
赵衰的族人不肯替他劝降,家产被抢得干干净净,连老母亲的银簪都没给留下。
这道命令彻底捅了马蜂窝。
大夫郤縠和先轸半夜偷偷凑在柴房里,牙咬得咯咯响:“这昏君迟早把晋国折腾垮,咱得赶紧给秦公送信,让他快送重耳回来!”
两人连夜写好密信,卷成细卷塞进蜡丸,派亲信乔装成卖柴的老汉,裹着件打补丁的破棉袄,顶着刀子似的寒风往秦国奔。
信上就八个字:“晋人盼公子,速归!”
秦穆公接到密信,立马派人把重耳请进宫。
两人对着晋国地图,手指点着山川河流,把归晋的路线标得一清二楚:秦国出四百乘兵车护送,郤縠他们在黄河沿岸接应,先拿下蒲城当落脚点,再逼晋怀公退位。
重耳盯着地图上“晋国”二字,眼圈泛红,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故土的轮廓,声音发颤:“十九年了……终于要回去了。”
他让狐偃写了篇“告晋国父老书”,痛斥晋怀公暴政,承诺归晋后轻徭薄赋、重用贤臣——这封信,便是他回晋的“入场券”。
此时的中原,早已是暗流涌动。
郑文公见楚国势头正盛,干脆派太子夷入楚为质,还让楚军在自己边境驻军——明摆着跟楚国一条心;
齐孝公则缩在齐国,望着这乱糟糟的局面,只下令加固城墙、囤积粮草,啥也不管——毕竟齐桓公留下的家底已败得差不多,少掺和才是明哲保身。
公元前637年的最后一场雪,悄无声息落在秦晋边境的城楼上。
重耳披着秦穆公送的狐裘,望着晋国的方向,雪花沾在他的发梢、胡须上,融成细小的水珠,他却丝毫不觉寒冷——身后是秦穆公备好的兵车粮草,身前是盼他归去的晋国族人。
宋襄公的遗憾还飘在宋国的寒风里,楚成王的得意仍留在宛丘的盟坛上,而重耳的故事,即将在来年的春天正式开篇。
谁都清楚,这一夜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酝酿,一场改写中原格局的大戏,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