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楚庄振翅惊天下 晋盾凝眸防楚锋（2/2）

城破那天，庸君被追兵逼到江边，抱着石头哭着捶胸：“我怎么就惹醒了楚国啊！”

可世上哪有后悔药？

这一战，楚国不仅灭了庸国，把疆域往西推了千里，更吓得南方小国连夜捧着金银贡品来郢都臣服，一下成了南方说一不二的霸主。

“庸人自扰”的说法也打这儿传开，成了后人笑骂自招祸患的俗语。

楚国在南方扬威时，北方的晋国还在靠会盟撑霸权。

赵盾在绛都主持“新城之盟”的后续会议，把鲁、宋、卫这些小弟的使者召来，拍着桌子瞪眼睛：“都给我盯紧楚国，谁敢跟他们眉来眼去，就是跟晋国过不去！”

有意思的是，《春秋》里记这场会盟，压根没提赵盾的名字——他虽把晋国大权攥在手里，却怕极了“董狐直笔”的史书记载，生怕落下“专权僭越”的骂名，特意嘱咐史官只写“诸侯会盟”，绝不能提自己主盟。

可他的狠话没人真往心里去，鲁国使者回去后，转头就拉了十车彩绸玉器送进晋国，不是怕楚国，是怕晋国趁机拿捏自己这个“软柿子”。

鲁国这一年的日子更难熬。

东门襄仲借着去年杀嫡立庶的狠劲，把权力攥得更紧，鲁宣公成了彻底的“盖章工具人”，连任命个邑宰都要先捧着竹简去问东门氏的意思。

国人憋了一肚子火，街头巷尾都在哼“十月之交，朔月辛卯”的调子——这就是后来《诗经·十月之交》里的句子，“朔月辛卯”正是东门襄仲杀嫡子恶和视的日子，字字都在骂权臣乱政。

可东门襄仲根本不在乎，他心里门儿清，只要抱紧晋国的大腿，就能在鲁国横着走，干脆又挑了一批泰山羊脂玉璧送给赵盾，换来了晋国“承认东门氏地位”的承诺，这下更没人敢惹他了。

秦国这一年算是扬眉吐气。

跟着楚国灭了庸国后，秦康公特意派使者去晋国“报喜”，使者当着众诸侯的面，声音提得老高：“秦楚联手破庸，也算为天下除了一害！”话里话外都在炫耀秦楚同盟的硬实力。

赵盾听得牙根发痒，手指攥得发白，却没法发作——晋国现在要稳住中原小弟，根本没法同时应对秦楚两个对手，只能硬着头皮拱手：“秦国此举，合于道义。”

散会后，赵盾拽着心腹士会躲进偏殿嘀咕：“楚国醒了，秦国又跟着起哄，咱们得把眼睛擦亮点，别让人端了老巢！”

秦楚同盟就这么越绑越紧，形成了对晋国的南北夹击，秦国在中原的话语权也跟着水涨船高。

转眼到了深秋，楚庄王站在郢都的城楼上，脚下是南方各国送来的贡物堆成的小山，目光越过滚滚江汉平原，直望向北方晋国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伍举站在他身边轻声说：“现在晋国还攥着中原诸侯，咱们得一步一步来，先把周边小国稳住根基。”

庄王缓缓点头，转身对着楼下列队的将领高声下令：“修水利、练军队，明年开春，咱们去中原逛逛！”

他随手拿起一块缴获的庸国青铜令牌，指节用力攥得发白——这时候的他，早不是那个躲在宫里的“醉昏君”，而是要搅动天下风云的真霸主。

公元前611年就这么翻了篇。

这一年没有晋楚正面厮杀的大战，却成了春秋格局的急转弯——楚庄王用“一鸣惊人”打破了晋国独霸的局面，灭庸国更是给楚国垫稳了争霸的根基；晋国的守成看着稳固，内里早已露出疲态；鲁、宋这些小国，只能在大国的夹缝里小心求生。

当时的人都明白，楚国这头醒过来的猛虎，用不了多久就会北上中原，和晋国上演一场真正的巅峰对决，春秋的好戏，才刚要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