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鼎羹惊变 椒焚族灭(2/2)
斗越椒自幼便被相者断言“狼子野心,非狼莫养”,成年后果然心狠手辣,因与令尹蒍贾争权结怨,竟悍然将其囚禁杀害,随后举族叛乱,率领若敖氏私兵屯兵皋浒,旌旗如林,直指郢都的楚国王座。
面对这个盘踞楚国数百年的望族叛乱,楚庄王起初不愿刀兵相见,提出以三座城邑求和,却被斗越椒当众拒绝。
这位叛乱首领立马阵前,银甲染霜,望着楚军大营狂笑不止:“楚国王位,本就该由我若敖氏执掌,岂容你这黄毛小儿坐享!”
两军对垒之日,斗越椒亲自挽起硬弓,铁箭上弦如满月,射出的箭矢力道千钧,竟穿透楚军的牛皮战鼓,擦着楚庄王的车辕呼啸而过,箭头深深钉入地面,箭尾兀自震颤,吓得御手手腕发软,险些掀翻战车。
楚军将士见状士气大跌,阵脚微乱,楚庄王却临危不乱,霍然起身振臂高呼:“先君楚文王留下的神箭,今日已尽!叛贼箭矢已竭,轮到我们反击了!”
庄王的话术稳住了军心,而真正扭转战局的,是楚国神射手养由基。
他主动策马出阵,青衫猎猎,向斗越椒高声提出“比箭定胜负”。
斗越椒自恃箭术无双,当即应允。
第一箭,养由基故意射偏,箭簇擦着斗越椒的头盔飞过,惊起一缕发丝,让其放松警惕;第二箭,他凝神静气,双目如鹰隼般锁定目标,箭矢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精准穿透斗越椒的咽喉——这便是“百步穿杨”的传奇一战。
主帅轰然坠马,若敖氏叛军瞬间溃不成军,楚庄王乘胜追击,下令“诛灭若敖氏全族”,将这个盘踞楚国数百年的望族彻底连根拔起。
唯有斗越椒的侄子克黄,因出使齐国未参与叛乱,得以暂保性命。
克黄归国时,叛乱已平,家族覆灭的噩耗早已传遍郢都。随从们哭劝他弃车改道,流亡他国避祸,他却摇头拒绝,神色坦然道:“身为楚国使臣,未复君命便逃亡,是为不忠;因家族之罪而背弃君主,是为不义。不忠不义之人,天下虽大,何处可容?”
他毅然解下出使符节,赤手空拳入宫,向楚庄王坦陈身份并请罪。
庄王望着这位神色从容、不卑不亢的臣子,既念及其父子文曾为楚国立下“毁家纾难”的赫赫功勋,又感念克黄“秉节持重”的忠诚,最终长叹一声赦免其罪,还将他的名字改为“克生”,寓意“死里逃生,重生报国”。
公元前605年的寒风吹过中原,郑国宗庙的鼎羹血迹已凝,楚国王宫的烛火却愈发明亮。
郑灵公的骄纵之死,让郑国彻底沦为晋楚博弈的棋子,在两大强国的夹缝中苟延残喘;斗越椒的覆灭,则让楚庄王扫清了集权路上的最大障碍,为日后“问鼎中原”奠定根基。
这一年,“食指大动”的机敏成了祸端,“染指于鼎”的狂傲引发喋血宫闱,“狼子野心”的警示终成现实,“百步穿杨”的绝技挽救楚国危局。
春秋乱世的舞台上,礼崩乐坏的动荡与英雄辈出的豪情交织,而那些藏在典故里的人心沉浮——或骄纵,或狂悖,或忠诚,或智勇,正是这段恢弘历史最鲜活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