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弭兵初定中原局 新君执柄晋道兴(1/2)

公元前581年的晨光刚漫过绛城的宫墙,晋厉公州蒲已立在朝堂阶前,指尖轻拂庭中初绽的桃花。

父亲晋景公“粪坑殒命”的荒诞阴影尚未散尽,这位新君腰间佩剑的穗子还带着丝线的新暖,目光却已穿透晨雾,稳稳落在中原争霸的棋盘上——他要接稳晋国霸权的接力棒,更要彻底涤荡朝堂的动荡余波。

开春的戚地,成了厉公的“立威舞台”。

前一年蒲地会盟时诸侯离心的冷遇,他刻在骨上;父亲晚年朝堂的纷乱,他更不敢疏忘。

这次会盟,他令中军将栾书率三千甲士随行,盟坛下的戈矛排得密如林莽,阳光斜照之际,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鲁成公的车驾刚碾过盟场尘土,便小跑着趋步上前,双手紧紧攥住厉公的衣袖,连呼“鲁国绝无二心”;卫定公捧着卫国传世的羊脂白璧,躬身时腰带上的玉璜都蹭到了地面,姿态恭谨至极。

望着诸侯们俯首帖耳的模样,厉公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他要的,正是这份“新君临朝,天下归心”的气场。

栾书在旁低声附和:“主公这招‘威德并施’,比踏破十座城池更见成效。”

这场无硝烟的会盟,让涣散的晋联盟重新攥成铁拳,厉公的君权就此彻底扎下深根。

戚地会盟的余温尚未消散,整个中原的目光已齐刷刷聚向宋国——晋楚要在此地和谈,这是半个世纪来头一遭的大事。

初夏的宋都商丘,西门外早早搭起两座对称的盟坛,晋国使者士燮身着赤缯朝服,楚国公子罢则披青色绣甲,双方护卫队隔着百步对峙,按在剑柄上的指节都泛着青白,气氛紧张得能拧出霜来。

东道主宋共公穿一身中立的素白礼服,在两坛间疾步调停,额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进衣领,竟连抬手擦拭的勇气都没有。

当士燮与公子罢迈着沉稳的步子同时踏上会盟台,双手交握的瞬间,连风都静了——这两个在战场上杀得尸横遍野的对手,竟真的要放下刀剑。盟约上“休战息兵、互通聘使”的墨字刚干,消息便顺着黄河浪头传向四方,史称“宋西门之盟”。

百姓们无暇顾及这和平能撑多久,只知道终于能卸下盾牌,扛着锄头回田埂种庄稼了,脸上的愁容也舒展了几分。

和谈的消息传到郑国时,郑成公正对着地图拍案沉吟。

前一年被晋国囚禁的屈辱还在喉咙里卡着,楚国送来的金银珠宝也在府库里闪着光,可戚地会盟的盛景、宋国盟约的字句,让他瞬间定了心神,斩钉截铁地说:“附晋!”他亲自扛着郑国的青铜宝鼎赶往绛城,见到厉公便“扑通”跪地:“先前是郑国糊涂,今后愿做晋国的马前卒,刀山火海绝不皱眉头。”

厉公见状朗声大笑,亲手扶他起身,当场下令释放去年扣押的郑国使者家属。

郑国这一倒戈,楚国在中原南部的防线直接破了个大洞,晋国的势力则顺着淮河一路向南铺展,直抵云梦泽边缘。

秋风刚染黄蒲地的草木,卫国的讣告就加急送到了绛城——卫定公病逝了。

这位一辈子紧附晋国的老国君,临终前攥着太子子臧的手反复念叨:“离了晋国,卫国活不过三年。”

子臧继位为卫献公后,头一件事便是派使者带着玄纁束帛赶赴晋国报丧,礼数周深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厉公投桃报李,派士燮亲自前往卫国吊唁,当着卫国群臣的面高声承诺:“卫晋同盟,固若黄河。”有了晋国这句承诺,卫国的权力交接顺顺当当,连半点内乱的火星都没冒出来。

和谈的成色,全看承诺能否兑现。

厉公行事毫不含糊,入秋便下了诏令:释放楚国公子谷臣及所有被俘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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