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靡笄山火照霸业 戚地秋声藏复位(2/2)

失去主帅的齐军果然不堪一击,防线如破布般被撕开一道缺口,晋联军一路追击,马蹄踏碎草叶上的霜露,直抵靡笄山下。

山上齐军残部负隅顽抗,滚木礌石如暴雨般砸下,士鞅弃马攀崖,指尖被岩石磨得渗血,仍攥着长剑步步而上,终于在峰顶与齐军守将狭路相逢——剑光闪过,守将头颅滚落崖下,晋军士兵见状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上山顶,将晋国的旌旗牢牢插在靡笄山巅,旗随风展,声震四野。

晋齐鏖战正酣时,鲁国曲阜却一派井然气象。

臧武仲立在东阳要塞的箭楼之上,青布袍被秋风灌得鼓胀如帆,望着远处齐军试图绕道袭鲁的兵阵,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前一年他力主筑城时,朝堂上“劳民伤财”的质疑声犹在耳畔,如今加固后的城墙高达三丈,夯土坚硬如青铜,壕沟深不见底,民兵们手持戈矛列阵城头,眼神比城砖更坚定。齐军三次架梯攻城,都被滚木礌石砸得尸横遍野,哀嚎声顺着风传到数里外。

“传令轻骑队,衔枚疾行,袭扰齐军粮道!”臧武仲的命令刚落,鲁军轻骑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

未几,齐军粮营被焚的浓烟冲天而起,他又亲自引晋联军从鲁境隐秘山道迂回齐军后方,与正面晋军形成合围之势,彻底锁死了齐军的退路。

卫国戚地的城楼上,卫献公姬衎正凝望着都城朝歌的方向,指尖反复摩挲晋平公赐予的谷纹玉佩——玉质温润,却暖不透他眼底蛰伏七年的寒意。自溴梁会盟借晋势安身此处,他日夜都在打磨复位的利刃。

身边宁喜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比城根的秋草还低:“主公,晋齐交战正急,韩起已默许我等行动。臣借‘防备齐军袭扰’之名,已在都城整训三千甲士,亲信皆任校尉、军司马之职,军中半数已听我调遣。”

卫献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指节叩击城垛发出沉闷回响:“卫殇公那小儿,夺我君位七载,如今该物归原主了。你继续整军,待晋军班师露疲态,便是我杀回朝歌之时。”

宁喜躬身领命,转身离去时,腰间佩剑与甲叶相撞,声响如惊雷前的闷鼓,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卫国的血雨腥风。

南方楚都郢城的章华台上,楚康王盯着案上军情竹简,猛地拍案震得青铜酒樽跳响:“晋军主力陷在齐国,中原腹地空虚,正是我雪湛阪之耻的良机!”他当即掷下王令,命令尹子庚:“率两万精锐攻宋伐郑,踏平萧邑、虫牢,瓦解晋的联盟根基!”

楚军分两路疾行,一路如饿虎扑向宋之萧邑(今安徽萧县),一路似恶狼直逼郑之虫牢(今河南封丘)。

但子罕与子产早已通过前一年建立的情报网嗅到杀机——宋郑边境每隔百里便设烽火台,楚军刚过陈国边境,赤红色的烽火已燃遍商丘与新郑的城头。

子罕亲率宋国精锐驰援萧邑,加固城防时身先士卒,夯锤砸得城墙土屑飞溅;子产则在虫牢周边芦苇丛设下伏兵,又派死士趁夜摸入楚军大营,一把火焚尽其粮车。

楚军攻萧邑不下,入虫牢又中埋伏,粮草尽焚后士兵饥肠辘辘,听闻晋军即将回援的消息,子庚只能咬牙下令撤兵,楚康王的扩张图谋再次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