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权臣竞势掀澜 君主乘时复庭(2/2)
可他压根没打算死磕——带着人把边境的粮仓抢空、牛羊赶光,见好就收,拍马就撤。
这招“敲山震虎”玩得贼溜:既让郑国记牢楚国的厉害,又避开了晋国的锋芒。
等赵武好不容易凑齐十二国诸侯的兵马赶到郑国时,连楚军的马蹄印都凉透了。
晋楚围着郑国掰手腕的时候,鲁国的季武子终于亮出了藏了半年的底牌。
公元前548年搞定孟家后,他的底气早就溢出来了,这一年直接在朝堂上拍了板:“咱们鲁国要‘作三军’!”意思就是把原来的两支军队扩编成三支,季家、孟家、叔孙家各领一军,连军队的粮饷、赋税都按三家来分。
这话刚落地,朝堂上就有老臣跳出来反对:“咱们鲁国就这点地盘,养两支军队都快揭不开锅了,搞三军纯属瞎折腾!”
季武子早有准备,拍着胸脯就怼了回去:“你去跟晋楚的人打交道试试!人家都是三军统帅出面,咱们就派两个军的头领,人家都懒得正眼瞧你!”
这话听着是为了鲁国脸面,骨子里全是私心——明着是强军,实则是把鲁国公室的兵权拆成三家私产。
鲁襄公坐在王位上,看着季武子说一不二的样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从此彻底成了没兵没权的“空架子”,鲁国的实权全落到三桓手里,为后来三家瓜分公室埋下了大雷。
鲁国这边忙着把公室兵权拆成私产,郑国的朝堂也没安生,上卿子孔正憋着一股独揽大权的邪火。他偷偷写了份盟约,上面全是“百官不许干涉朝政,大小事都听我指挥”的霸道条款,逼着大臣们签字画押。
有大臣皱着眉不肯签,子孔立马撂下狠话:“谁敢不签,就是跟郑国作对,别怪我刀下不留情!”
子产听说这事儿,连夜攥着那份盟约闯进子孔家,指节攥得发白,“啪”地一下摔在案几上:“你这是把满朝大臣都往对立面逼!现在晋楚两国都盯着咱们郑国这块肥肉,你先把家里搅乱了,咱们都得成别人的下酒菜!”
子孔被骂得脸红脖子粗,可权欲熏心,根本听不进半句劝。
没等多久,报应就找上门了——屈建打郑国的时候,子孔负责守城,却指挥得乱七八糟,士兵们东跑西窜像没头苍蝇,楚军没费多大劲就把城郊的粮食、财物抢了个精光。
大臣们本来就恨他专权,借着这个由头,带着家丁围堵子孔的府邸,喊杀声震得街坊都捂耳朵。
子孔走投无路,只能抹脖子自杀谢罪。
子孔一死,子产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借着整顿朝纲的名义,把郑国的官职重新捋了一遍——有真本事的寒门子弟,不管出身高低都提拔上来;那些只会混日子的纨绔贵族,全给撤了职。
这么一折腾,郑国的朝堂一下子清爽了不少。
郑简公握着子产的手,连说三声“治国有方”,子产借着这股势头,一步步推进自己的改革。后来他敢把法令刻在青铜鼎上公之于众,让老百姓都知道“啥能做、啥不能做”,不用再被贵族随便拿捏——这份底气和人心,全是这时候攒下的。
把公元前548到547年的风云捋一遍就会发现,这两年没打什么惊天大战,却全是“小事件掀大浪”:548年是权臣的“布局年”,屈建绑住郑国,季武子攥住孟家;547年是命运的“兑现年”,卫献公借势翻身却藏祸根,子孔专权送命,子产实干上位。
春秋的戏台从来不会为谁停驻,权臣的算盘会打错,君主的宝座会坐不稳,但规矩从来没变:靠巴结上位的,早晚会被靠山抛弃;靠蛮横专权的,终会被人心反噬;只有像子产那样,捧着真心做事、凭着本事立世的人,才能在风浪里扎下根。
这两年的刀光剑影、权谋算计,到最后都成了一句实在话——乱世里的权力,从来不是耍小聪明能攥住的,真本事才是最硬的靠山。而这些散在春秋风里的故事,也成了后来人最直白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