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齐襄联鲁压莒地 楚文迁都奠霸基(2/2)

开春的时候,齐襄公想让郑国一起去打莒国,祭仲找了个理由说 “郑国要修颍水的堤坝,要是不修,夏天涨水会淹了庄稼,百姓没饭吃,没功夫出兵”,硬是把这事推了。

他怕齐襄公不高兴,又派二儿子祭足送了不少郑国的重锦去临淄 —— 就是那种织得又密又亮,能当镜子照的丝织品,齐襄公见了锦缎,果然没再追究,还夸祭仲 “会办事”。

祭仲心里清楚,郑国现在不能掺和大国的事,得先稳住内政,他还下令让百姓开垦城郊的荒地,谁开的地就归谁,免三年赋税,这年郑国的粮食收成,比去年多了两成,百姓也没那么多怨言了。

可郑厉公在栎邑没闲着。

去年复位计划失败后,他就明白急不来,开始在栎邑 “深耕”—— 他下了道令,凡是开垦荒田的农户,不仅免五年赋税,收的粮食还能自己留着,不用交公;又从流亡的旧部里挑了两百多个精壮,天天在城外的空地上练兵,练射箭、练列阵,练得好的就赏粮食和布帛,还跟他们说 “以后咱们回新郑,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们的,还能给你们封田、当小官”。

有个叫原忌的年轻人,是郑国旧贵族的儿子,练箭练得准,十箭能中八九箭,郑厉公还亲自教他骑马,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练,以后回新郑,你就是我的得力干将。”

到了年底,栎邑的耕地比去年多了三成,能打仗的士兵也有两千人了,还打造了不少青铜剑和戈。

郑厉公有时候站在栎邑城头,望着新郑的方向,手里攥着剑柄,心里琢磨:“祭仲老了,我总能等得过他,总有一天,我要回新郑当我的国君。”

最惨的还是周王室,这年在位的是周庄王。

开春的时候,周庄王想给鲁桓公追赐个 “谥号”(按规矩诸侯去世,周天子得赐号),派大夫荣叔去鲁国,结果连像样的礼器都带不出宫 —— 最后只带了块刻着 “桓” 字的木牌,还是前年做的,漆都掉了。

鲁庄公按规矩接待了荣叔,可心里也清楚,周天子这是 “空有仪式,没实力” 了。

到了秋天,周王室的宗庙屋顶漏了,想修却没木料,周庄王又派单伯去鲁国借。

单伯带着两个随从,坐着简陋的马车去了曲阜,跟鲁庄公说明了来意。

鲁庄公经文姜同意,派了五个工匠、拉了一车松木过去,还让工匠顺便帮着修。周庄王见了木料和工匠,挺高兴,可翻遍了府库,连像样的谢礼都拿不出,只能让单伯带了块刻着 “王室嘉奖” 的木牌给鲁庄公 —— 那木牌跟赐谥号的那块差不多,也是块破木头。

单伯回来跟周庄王说:“现在诸侯眼里,只认齐国,不认王室了。”

周庄王坐在宗庙的台阶上,看着台阶下开裂的地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宗庙的柱子 —— 柱子上的漆早就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木头,跟他这个周天子一样,看着体面,其实早没了底气。

那些小国也没别的出路,大多跟着齐国走。

陈宣公除了给周王室送点薄礼,还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了齐襄公的侄子公孙无知,说是联姻,其实就是给齐国当亲戚,好保住自己的位子 —— 毕竟陈国国力弱,离齐国又近,要是得罪了齐国,说不定哪天就跟纪国一个下场。

蔡哀侯更实在,直接派了两百个士兵去帮齐国守纪国故地,还跟齐襄公保证:“以后齐国要打仗,蔡国肯定出兵,绝不含糊。”

只有莒国,被齐国压服后,天天提心吊胆,除了按时给齐国送海盐、鱼干,连边境的士兵都不敢多派,就怕齐襄公找借口打过来。

倒是宋国还能保持中立。

宋闵公不管外面的纷争,一门心思搞内政,把商丘城外的水渠又修了修,还在北市旁边盖了个青铜作坊,让从纪国逃来的工匠帮着打造青铜农具 —— 那些工匠擅长铸铜,打造的锄头、镰刀又锋利又耐用,宋国的农户都愿意买。宋国的陶器也卖得好,除了跟鲁国换粟米,还卖到了东边的莒国,商人赚了钱,交的税也多了,宋国的国库慢慢充实起来。

有次齐襄公派使者来邀宋国一起去打郑国,说 “郑国不听齐国的话,该教训教训。”

宋闵公笑着跟使者说:“寡人要让百姓先吃饱饭,多存点粮,打仗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使者没辙,只能空着手回齐国了。

到了年底,齐襄公在临淄开了年终宴,宫里摆了几十桌,邀请了齐国的大夫和来朝见的小国使者。

喝到高兴的时候,齐襄公让人把从纪国抢来的礼器摆出来 —— 有青铜鼎、玉圭、编钟,都是纪国传了几百年的宝贝,他指着这些礼器跟大臣们炫耀:“你们看,这都是纪国的宝贝,现在都是齐国的了!以后谁要是不听齐国的话,纪国就是例子!”

大臣们都忙着附和,可他没注意,坐在角落的连称和管至父,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俩人刚去葵丘戍守没几个月,可齐襄公已经忘了这茬,连问都没问一句,俩人在葵丘住的是漏风的帐篷,吃的是掺沙子的粟米,心里的火气刚攒起来就被泼了冷水。

散宴后,连称拉着管至父在宫门外的雪地里走,雪粒子打在脸上,俩人却没觉得冷。

连称咬着牙说:“齐侯这么不讲信用,咱们在葵丘冻着饿着,他倒好,在这儿喝酒炫耀!以后说不定真能把咱们忘了,不如早做打算!”

管至父点点头,眼神里也多了点狠劲:“你说得对,咱们得盯着他的行踪,等他出去打猎的时候,找机会跟他算账!”

俩人偷偷约好,明年春天齐襄公去贝丘打猎,就跟过去 —— 这俩人心里的火,刚点起来就快压不住了,就差个导火索。

公元前 689 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年,齐国的霸权看着还挺稳,疆域扩到了东部沿海,小国都围着它转,可连称和管至父的怨气已经冒头,就等着爆发;楚文王迁了郢都,还拓了南边的地盘,楚国的爪子已经开始往中原伸,以后早晚要跟中原诸侯硬碰硬;鲁庄公慢慢能管点事了,鲁国不再是完全听齐国的傀儡,有了点自己的底气;郑厉公在栎邑攒着劲,把栎邑打造成了自己的根据地,就等祭仲松劲的那天。

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底下的暗流早就翻涌 —— 再过两年,齐襄公就要栽在连称他们手里,齐国要乱一阵子;楚国也要开始往中原打,先灭申国、邓国,再跟郑国较劲;鲁国也要在长勺之战里跟齐国掰掰手腕。

春秋的热闹,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