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楚息风云起 妫氏泪无声（2/2）

话音刚落，前殿就传来嘈杂声，没多久，息卫的徒弟小卫浑身是血跑进来：“夫人！楚兵冲进来了，国君被绑了！”

息妫手里的桃花掉在地上，眼泪涌了上来，转身就往园里的老井跑 —— 丈夫被抓、国家要亡，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春桃和夏荷赶紧拉住她，春桃哭着劝：“夫人别死！您死了国君也活不成，楚文王是为您来的，您活着还能求他保国君和百姓！”

息妫看着井里自己的泪痕倒影，想起新婚时息侯在这园里给她摘桃花的模样，眼泪掉得更凶。

她擦了擦泪，咬着牙说：“好，我去见楚文王，但你们得保证不伤息侯，不然我就是死也不放过你们！”

春桃点头，俩人手忙脚乱扶着她往前殿走。

一路上，见楚兵持戈巡逻，大臣们被绑在柱上哭骂，息妫心里像刀割，却还是强忍着泪。

到了前殿门口，斗丹迎上来：“夫人别害怕，大王只是请您去楚国做客。”

息妫没理他，径直走进殿里。

楚文王一见息妫，眼睛都直了 —— 淡粉襦裙沾着泪痕，头发微乱，却比蔡哀侯说的还美！

他赶紧堆笑：“夫人别怕，只要你嫁寡人，寡人就不杀息侯，还让他当息国邑宰保性命，怎么样？”

息妫看向被绑的息侯，他正瞪着自己喊：“别答应！我宁愿死也不让你受委屈，你嫁他我一辈子不原谅你！”

眼泪又掉下来，息妫却知道没得选 —— 不答应，息侯和百姓都遭殃。

她慢慢转头，对楚文王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楚文王大喜，立马让人松了息侯，吩咐道：“送他去宗庙看祭器，派十个士兵盯着，别让他跑也别委屈他。”

息侯松绑后，还是瞪着息妫，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跟着士兵走了。

没过几天，楚文王带息妫回郢都。临走前，息妫去宗庙告别，息侯背对着她看祖先牌位，一句话也不说。

她站在身后，轻声说：“我会想办法救你，你要好好活着。” 说完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蔡哀侯在蔡国听说楚灭息国、抢了息妫，高兴得摆酒庆祝，跟大臣说：“息侯那小人终于遭报应了！”

可喝着喝着，他突然心里一凉 —— 楚国连息国都敢灭，说不定哪天就对蔡国下手！

从那以后，蔡哀侯每天提心吊胆，再不敢跟楚国作对，还主动送一百匹好马、五十斤青铜，只求楚国别找蔡国麻烦。

到了楚国，楚文王把息妫当宝贝，专门建了座十几丈高的 “桃花台”，台边种满桃树，跟息国的园子里一模一样，还封她为 “文夫人”。

每天下朝，他都去台边陪她，送蜜饯、珍珠、丝绸，可息妫却很少说话。楚文王拿珍珠给她看，她摇头；跟她讲宫里趣事，她低头盯衣角。

有回俩人坐在桃树下，楚文王忍不住问：“寡人对你这么好，建桃花台送好东西，你为什么总不说话？是不是寡人哪里不好，你说寡人改！”

息妫这才抬头，眼里含着泪，声音轻轻的：“我一个女人，嫁了两个丈夫，本就该去死，现在还活着，有什么脸说话呢？” 眼泪掉在石凳上，打湿了灰尘。

楚文王这才明白，息妫的沉默是在跟命运较劲 —— 她忍辱活着，只是想保住性命，盼着哪天能再见到息侯。

这就是 “息妫不语” 的典故，后来杜牧写诗感叹：“细腰宫里露桃新，脉脉无言度几春。毕竟息亡缘底事？可怜金谷坠楼人。”

说她不像绿珠那样跳楼保名节，却在无奈中活着，比死更让人心疼。

而楚国灭了息国，不仅得了种粮的肥地，还控了汉水要道，往北打郑、宋更方便了。

楚文王站在桃花台上，看着息妫和新得的地盘，得意极了，却没料到，这 “夺国抢妻” 的举动，让中原诸侯都骂楚国 “无礼”，后来齐桓公召集诸侯，还把 “伐楚” 提上了议程 。

往后楚国要面对的，可不是小小的息国，而是中原诸侯的联合对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