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晋宫血影浓 齐疆烽烟起(2/2)

斗章站在城楼上望见中原诸侯军容鼎盛,知道硬拼必败,不等交锋便下令撤兵。

这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救援,比真刀真枪的胜仗更显威力:郑文公亲自赶到齐营谢恩,当场将女儿许配给齐桓公之子,用联姻牢牢绑住齐国;鲁、宋两国主动提出增兵戍边,连此前摇摆不定的许国,也彻底倒向了齐国阵营。

救援结束后,齐桓公顺势在柽地召集诸侯会盟,高举“救郑存邢,共抗荆楚”的大旗。

他特意派使者赶赴洛邑,向周天子汇报会盟成果,借王室的名义强化自己的盟主地位,把“尊王攘夷”的战略玩得炉火纯青。

这与前一年被动“存卫救邢”截然不同,标志着齐桓公的霸权从“防守自保”转向“主动控局”。

管仲在会盟上进一步提出“攘夷必先安内”,要求各国按时缴纳贡赋、整饬军备,甚至明言“诸侯争端,皆由齐裁决”。

鲁国大夫季友散会后对鲁僖公直言:“齐侯这是要把天下诸侯都变成他的附庸啊。”

可抱怨归抱怨,鲁国还是主动提出帮齐国征收诸侯贡赋,以此换取齐国对鲁国掌控须句的认可——在绝对的霸权面前,依附是小国唯一的生存之道。

当中原诸侯的目光都聚焦在齐楚博弈上时,西部的秦国正闷头积蓄力量。

百里奚推行的“寓兵于农”政策成效显着:农忙时百姓躬身耕作,农闲时便编入军队操练,秦国的常备军规模大幅扩充,东进的底气越来越足;农业上推广的“垄作法”让粮食产量翻了倍,雍城的粮仓堆得漫过了屋檐。

更关键的是,丕郑父之子丕豹因家族被诛,辗转流亡到秦国,百里奚立刻将他引荐给秦穆公,任命为大夫。丕豹对晋国朝堂派系了如指掌,他向秦穆公详细剖析里克与骊姬的矛盾、夷吾与重耳的优劣,为秦国干预晋政提供了最鲜活的情报——这位流亡贵族,成了秦国插在晋国的“眼线”。

秦穆公的算盘打得更远,他从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一边派秦军驻守河西,兑现对夷吾的承诺,一边催着夷吾尽快派质子入秦,握紧牵制对方的筹码;另一边又对狐偃放话,说“秦晋盟约只是权宜之计”,给重耳留着后路。这种“双线布局”让秦穆公进退自如,无论将来晋国哪位公子继位,秦国都能占得先机。

一日,百里奚陪秦穆公登上雍城城楼,望着黄河对岸的晋地,老臣感慨道:“臣入秦两年,今日总算能助君侯看清中原的棋局了。”

秦穆公凝视着滔滔河水,缓缓开口:“夷吾以河西五城换王位,若能借此打开东进之门,这笔交易,秦国稳赚不赔。”

大国博弈定乾坤,小国则在夹缝中求生机。

卫、邢、鲁这些诸侯国,都在小心翼翼地寻找生存之道。

卫文公接到齐桓公的“抗楚联防”号令,立刻派军驰援,还与邻国邢国签订“互防盟约”——两国联手戍边,终于挡住了狄人的袭扰,边境迎来久违的安宁。

楚国曾送来一批华丽的南方丝绸拉拢卫国,卫文公却转手将丝绸赏给守城的士兵,笑着说:“这些华服暖不了身子,将士的甲胄才能保得住家国。”

他的勤俭务实,让复国不久的卫国渐渐站稳了脚跟。

鲁国则借着齐国的威势,解决了内部的祸根。

鲁僖公在齐国的支持下,彻底清剿了公子庆父的余党,稳稳坐住了君位。

为表感激,他派重臣季友全程参与柽地会盟,用臣服换取齐国的庇护。

而刚遭楚国围攻的郑国,更是把“依附齐国”刻进了国策——不仅修复好被楚军破坏的栎城,还派重兵驻守,心甘情愿做齐国抵御楚国北上的“挡箭牌”。

公元前658年的寒风吹起时,春秋的棋局已脉络清晰。

晋国绛城的宫墙内,里克的剑已磨至雪亮,只等晋献公咽下最后一口气;

齐国的朝堂上,齐桓公的霸权如日中天,可长期承担盟主成本的沉重负担,已让部分诸侯心生不满;

雍城的月光下,秦穆公与百里奚正打磨东进的利刃,河西五城的约定即将改写秦晋关系;

南方的楚地,子文正整编军队,准备用迂回扩张的方式,一点点蚕食齐国的霸权。

晋宫血影未散,齐疆烽烟又起;秦雍雄心暗藏,荆楚虎视眈眈——这一年的风云变幻,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序幕。

没人能预料到,晋献公的离世会引发怎样的血雨腥风,也没人能想到,秦穆公今日的“平衡术”,终将在重耳身上收获最丰厚的回报。

但可以肯定的是,公元前658年埋下的所有伏笔,都将在来年的春秋舞台上,掀起一场颠覆格局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