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泓水悲歌成笑柄 重耳秦地待东风(2/2)

宋襄公亲自挥着宝剑冲上去,结果没几个回合,大腿就被楚军的箭射穿了,疼得他惨叫一声,从战车上摔下来,锦袍当场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公子目夷赶紧带着亲兵冲过去,拼死把他从乱军中拖出来,护着残兵往宋国逃,身后楚军还在紧追不舍。

这场泓水之战,宋军死的死、伤的伤,粮草武器丢得精光,连帅旗都被楚军夺了去。宋襄公躺在担架上,腿上的伤口疼得钻心,额头上全是冷汗,可还嘴硬:“仁义之师就得这样,不杀受伤的人,不抓头发花白的老卒,我没做错!”

公子目夷实在忍不住了,红着眼眶怼他:“打仗是为了赢,是为了保住弟兄们的命!你讲那些没用的仁义,不是把大伙儿往火坑里推吗?”

宋襄公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捂着伤口哼哼唧唧地叹气,再也没了之前的威风。

这边宋襄公在泓水摔得头破血流,那边在秦国的重耳,日子却过得越来越有章法,盼头也一天比一天沉实。

秦穆公把他当未来的晋国国君捧着,不仅给了大批车马粮草,还天天请他去宫里喝酒议事,晋国的地图都摊在案几上。

有一次,秦穆公指着地图上的晋国对他说:“公子,晋惠公病得越来越重,眼看就不行了,太子圉那小子太残暴,晋国的大夫们早盼着你回去主持大局了。”

重耳赶紧起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全靠主公扶持,重耳若能回晋国,必定不忘这份恩情。”

这时候的晋国,乱得像个马蜂窝,朝堂上的血腥味都飘出了宫墙。

太子圉为了巩固地位,比去年更狠,眼里根本容不下沙子。

他听说重耳的舅舅狐突(狐偃的父亲)还在暗中联络重耳旧部,立马把狐突召进宫,宝剑架在他脖子上:“你给狐偃写封信,让他赶紧回来归顺我,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狐突梗着脖子,半点不怵:“我儿子跟着重耳公子,是尽忠义,我怎么能逼他回头?要杀就杀,我不怕!”

太子圉气得眼睛瞪得像要吃人,“咔嚓”一声拍碎了案上的玉圭,当场下令把狐突拖出去砍了,还把他的头挂在城门上示众,想吓唬有异心的人。

可太子圉越残暴,晋国大夫们就越念着重耳的好。

有几个大夫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偷偷派亲信乔装成货郎去秦国,给重耳送来了晋国内部的地图和兵力部署,还悄悄带话:“公子,太子圉不得人心,你只要敢回来,我们立马打开城门接应你!”

重耳把这些信小心收进木匣,跟狐偃、赵衰凑在一起商量:“看来咱们的机会,真的快到了。”

狐偃点头附和:“秦穆公这边的兵马、粮草都备妥了,就等晋惠公那边有动静,咱们就能动身。”

泓水之战后,中原诸侯都看清了局势——宋国彻底垮了,楚国才是真老大。

郑国、陈国、蔡国的国君,赶紧扛着金银珠宝去楚国朝见楚成王,点头哈腰地喊“大王”,生怕慢半拍惹祸;

鲁僖公虽没亲自去,却派重臣带着厚礼去道贺,明明白白说鲁国愿意跟着楚国混;

就连曾经的霸主齐国,也只能缩着脖子当看客,根本不敢跟楚国叫板,毕竟谁都不想步宋国的后尘。

到了冬天,宋襄公的腿伤越来越重,加上战败的打击,他一病不起,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清楚,只剩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大夫公孙固硬着头皮主持朝政,看着残破的城墙、空空的粮仓和哭丧着脸的士兵,只能咬着牙派使者去楚国,主动求和,承认楚国的霸主地位。

宋襄公做了大半辈子的“霸主梦”,就这么碎成了渣,曾经风光的宋国,也从中原强国沦为了没人在意的二流国家。

这一年的寒风,吹凉了宋襄公的心,却吹暖了重耳的希望。

宋襄公在病床上哼哼唧唧时,重耳正在秦国宫殿里,和秦穆公一起规划回晋国的路线;楚成王在郢都接受诸侯朝拜时,晋国大夫们正在偷偷打磨兵器,为迎接重耳做准备。

谁都明白,泓水之战不仅打垮了宋国,更给中原格局定了调——楚国的霸权稳稳立住了,而属于重耳的时代,也已在寒风里露出了尖尖角,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