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重耳归国登大位 晋室新生起风云(2/2)
大臣们纷纷进言,有人说可放火烧山,逼介子推出来,重耳急乱中竟采纳了这个主意。
熊熊山火在绵山烧了三天三夜,火灭后众人进山搜寻,却只在一棵烧焦的柳树下,发现了介子推与母亲相拥而亡的身影,他的衣襟上还留着用血写的绝笔:“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
重耳见此情景,恸哭不止,为表愧疚,他下令将绵山改名为“介山”,并规定这一天全国禁火寒食,这便是“寒食节”的由来。
经此一事,重耳更明白“信”与“仁”的分量,后续理政愈发宽厚审慎。
那些被晋怀公流放的大夫族人,全被召回归还家产;
百姓苦于战乱,他便下旨“三年免征农税”,派官吏挨村送粮种鼓励开荒;
军队也迎来革新,散乱兵力被整编成“上、中、下”三军,治军严明的郤縠被委以中军将之职,日夜操练间,晋国军威渐渐从低谷爬了回来。
可安稳日子刚过仨月,秋季就出了乱子。
晋怀公的旧臣吕省、郤芮,看着重耳重用流亡旧部,自己却靠边站,心里妒火中烧,暗中勾结党羽,躲在密室里密谋——要在深夜烧了国君宫殿,趁乱除掉晋文公。
没想到他们压低声音的悄悄话,全被宫墙后的寺人披听了去。
这寺人披当年曾受晋献公之命追杀重耳,如今重耳非但没治他的罪,还留他在宫中当差,感念这份不计前嫌的宽容,他连夜摸黑绕到重耳寝宫,把这场惊天密谋全抖了出来。
重耳得知消息,反倒沉住了气,当即定下“引蛇出洞”的计策。
他对外故意喊着“国内兵力不足,要去秦国借兵平乱”,带着亲信悄悄离开了绛城,在秦地与秦穆公汇合。
吕省、郤芮见重耳“仓皇出逃”,以为时机到了,当晚就带着人举着火把杀向宫殿,可等他们撞开厚重的宫门,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支烛火在风中乱晃,映得影子鬼气森森。
就在两人慌神的瞬间,秦晋联军从城外杀回,马蹄声震得城墙都颤,乱兵没了主心骨,瞬间溃散,吕省、郤芮被当场砍了脑袋。
这一夜平叛,让晋国朝堂彻底清净,再没人敢有异心。
晋国内部刚稳当,南方的楚成王就忙着扩张地盘。
冬季,他在息地召集诸侯会盟,郑、陈、蔡、鲁等国的国君不敢怠慢,揣着金银珠宝亲自赴会。
盟坛上,楚成王坐在鎏金主位,眼神扫过众人,诸侯们赶紧弯腰作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答应“每年上贡财物,楚国打仗我们必随军出征”。
唯有齐国托病没来,依旧缩着脖子保持中立——谁都清楚,晋国新君刚立根基未稳,眼下的中原霸主,还得是楚成王说了算。
楚国会盟的消息刚传到绛城,周都洛邑的求援信也紧跟着送到了重耳案头:周襄王的胞弟王子带联合狄人发动叛乱,攻破了都城,周襄王仓皇逃到郑国避难,急派使者向晋、秦两国求援。
重耳捏着皱巴巴的求援信,在朝堂上沉默了许久——他比谁都清楚,“尊王攘夷”是称霸中原的绝佳跳板,可晋国刚平完叛乱,百姓需要喘口气,兵力也得缓一缓。
最终,他派使者带着绸缎、粮食去慰问周襄王,郑重承诺“等晋国根基扎稳,我必亲率大军勤王”。
这看似缓兵的一笔,实则为日后晋国问鼎中原,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公元前636年的最后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在绛城的宫墙上。
晋文公披着秦穆公送的狐裘站在城头,望着城中亮起的万家灯火——那是百姓安稳的炊烟,是晋国新生的希望。
身后,狐偃、赵衰等贤臣各司其职,朝堂整肃清明;身前,楚成王虎视眈眈,周襄王亟待救援。
这一年,他走完了从流亡者到国君的蜕变之路;这一年,晋国在废墟上重新站了起来。
寒风掠过城垛,卷起细碎的雪沫,所有人都明白,晋文公的时代已经开启,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戏,已在风雪中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