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晋文勤王定天下 寒食怀贤固邦本(2/2)

秋季的介山,漫山草木染成金红,风吹过山林,沙沙声像在诉说往事。

重耳站在山脚下,身着素服,神情肃穆得近乎沉重。

去年此时,他在流亡路上饥困交加,是介子推割下自己腿上的肉煮成肉汤救他性命;可他功成即位后,却因朝堂事务繁杂漏赏了这位功臣。

等他醒悟派人寻访时,介子推已带着老母亲隐居深山,断了所有联系。

他一时糊涂听了焚山逼贤的建议,熊熊山火燃了三天三夜,最终只在烧焦的柳树下,见到母子相拥的遗体——介子推衣襟上那血写的“但愿主公常清明”,至今仍像烙铁般刻在他心上。

如今霸业初成,他特意命人在介山为介子推立祠,还下了一道铁令:每年介子推焚身的日子,全国禁火寒食,以此纪念这位忠臣。

当“寒食节”的习俗在晋国推行开来,百姓们捧着冷食追思贤臣时,晋国“重贤念功”的名声,也如介山的松柏般愈发挺拔。

秋冬之交的商密城外,秦晋联军的呐喊声震得大地发颤。

这是两国继“雍城之盟”后最紧密的一次联手,目标直指楚国的附属国鄀国——楚国在中原西侧的势力,必须狠狠打压。

楚国派申公斗克率军驻守商密,本想凭坚固城墙固守威慑晋秦,却没料到秦晋联军玩了一手“声东击西”:先是派使者假意与鄀人盟誓,骗得楚军放松警惕,随后趁夜举火突袭。

斗克从睡梦中惊醒时,帐篷外已全是举着戈矛的晋秦士兵,他刚摸过枕边佩剑,就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战,楚国不仅丢了商密要地,连申公都成了俘虏,诸侯们看得清清楚楚:秦晋联手,在中原大地几乎无人能敌。

转眼到了飘霜的冬季,重耳终于有闲暇坐下来整顿内政。

他力推“贤能治国”的新政,一脚踢开贵族世袭的旧规矩,把狐偃、赵衰、先轸等贤臣挨个委以重任——狐偃脑子活、善谋划,就让他总揽朝政;赵衰性情宽厚、得人心,就让他辅佐太子稳固后方;先轸作战勇猛、懂战术,就让他执掌三军。

周天子赏赐的土地,也被他公平分给功臣:狐偃获封富庶的温邑,赵衰得到刚归附的原邑,连当年流亡路上赶车的小臣,都得了相应的爵位。

“功必赏、赏必厚”的承诺,被他一一兑现。

朝堂上贤臣各司其职,无人推诿;田野里百姓忙着囤积过冬的粮草,安心耕种,经历了多年战乱的晋国,终于透出安稳的曙光。

公元前635年的最后一场雪,静静落在绛城的宫墙上,把黑瓦染成一片素白。

重耳披着厚厚的狐裘站在城头,望着城中亮起的万家灯火——那是百姓灶房里的暖光,是晋国新生的温度。

他转头望向南方,楚成王的势力仍在中原南部扩张,争霸之路注定漫长。

但他心中没有半分慌乱:这一年,他以勤王确立了政治正统,以守信赢得了百姓拥护,以怀贤凝聚了臣子心力,以联秦强化了军事底气。

晋国就像一株刚在中原扎根的青松,根系已深扎土壤,枝叶正迎着风雪向阳生长。

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较量已在不远处等候,而晋文公重耳,早已磨亮佩剑,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