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楚侯府暖阁春声，乱世岁华安靖（2/2）
“好酒！真是好酒！”
王师傅忍不住赞叹道。
“夫人这个法子实在精妙，这酒比以往的杜康还要香醇，口感也更佳！”
杜秀娘闻言，笑得更加灿烂了。
“那就好！等这批酒酿好，定能让主公满意！”
她心中早已盘算好，除了桂花，还可以尝试加入松针、菊花等食材，酿造出不同风味的“楚侯酿”，满足不同人的口味。
酿酒坊内，众人各司其职，有的搬运粮食，有的搅拌发酵缸，有的清洗酒坛，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
浓郁的酒香伴随着众人的欢声笑语，弥漫在整个酿酒坊，让人闻之欲醉。
最忙碌的当属蔡琰。
她在兰台旁专门辟出了一间编修室，作为《楚侯日报》的采编之地。
编修室内摆放着几张大案，案上堆满了各类文书、笔墨纸砚，几名书吏正坐在案前，奋笔疾书。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案上的文书，也照亮了蔡琰专注的脸庞。
每日清晨，各衙署都会派人送来待刊的文书，有政务要闻、新颁政令，有农事技巧、律令解读，还有市井趣闻、先贤故事等。
蔡琰需要逐一审阅这些文书，筛选出有价值的内容，然后进行修订、编辑，再排版刊印。
此刻，蔡琰正执笔修改一篇关于新税制的文章。
这篇文章是户部送来的，详细阐述了新税制的具体内容，旨在减轻百姓负担，鼓励农耕。
只是原文过于晦涩，满是官样文章，寻常百姓根本难以看懂。
“这里太过晦涩，百姓们定然看不懂。”
蔡琰指着其中一段文字对旁边的书吏说道。
“‘凡垦荒田者，三年免征赋税；每户田产不足十亩者，税赋减半；田产超过五十亩者，超出部分加收一成赋税’。
这样的表述太过书面化，要改成‘凡是开垦荒地的百姓，三年内不用交赋税；家里田地不足十亩的，赋税减半；田地超过五十亩的，超出的部分多交一成赋税’。
这样直白明了，让百姓一看就懂。”
书吏闻言，面露难色：“可是夫人，这样改会不会太直白了？
以往的政令文书都是较为典雅的，如此直白，会不会有失庄重？”
“主公说过，报纸是给百姓看的，不是给官员看的，首要原则便是通俗易懂。”
蔡琰头也不抬，继续审阅着文书。
“庄重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能看懂、能理解。
若是写得文绉绉的，百姓们都看不懂，那这份报纸便失去了意义。”
书吏闻言，恍然大悟：“夫人说得是，属下明白了，这就去修改。”
蔡琰点点头，继续审阅下一篇关于修葺官道的文章。
这篇文章详细说明了修葺官道的范围、时间以及对百姓的好处，表述还算清晰，但不够生动。
蔡琰提笔在旁边批注。
“可加入具体事例，如‘官道修葺完成后，从颍川到许都的路程可缩短两日光景，商贩往来更加便捷，粮食、布匹等物资运输成本将大幅降低’，让百姓更能直观感受到修葺官道的益处。”
忙碌间，蔡琰忽然想起陶应的嘱托，对书吏说道。
“对了，在第三版加个‘奇闻录’栏目，就写东海郡渔民捕获巨龟的事。
据说那巨龟重达千斤，背甲上还有奇异的纹路，渔民们将其视为祥瑞，已献给当地官府。
你派人去核实一下具体情况，然后用生动有趣的语言写出来，吸引百姓阅读。”
“是，夫人！”
书吏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编修室内，笔墨飘香，众人各司其职，有的修订文书，有的抄写稿件，有的排版校对，虽然忙碌，却秩序井然。
蔡琰始终保持着专注，每一篇稿件都仔细审阅，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力求让《楚侯日报》既准确实用，又生动有趣。
十日后，第一份《楚侯日报》终于刊印完成。
这份报纸采用上好的竹纸印刷，长约一尺，宽约八寸，分为四个版面，每个版面都排版整齐，字迹清晰。
头版刊登了政务要闻和新颁政令，第二版是政令解读和农事技巧，第三版是市井趣闻和奇闻录，第四版是先贤故事和诗词歌赋，内容丰富，通俗易懂。
清晨的市集上，天刚蒙蒙亮，便有数十名报童，手持《楚侯日报》，在市集的各个角落高声叫卖起来。
他们大多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脸上带着些许羞涩，却又充满了干劲。
“看报看报！楚侯新政，农户可低价租用官牛！”
“东海郡捕获千年灵龟，祥瑞降临！”
“农事技巧大公开，教你如何增产增收！”
报童们清脆的叫卖声格外引人注目，吸引了不少过往行人的目光。
市集上渐渐热闹起来，商贩们陆续摆好摊位，百姓们也纷纷前来采购物资，听到报童的叫卖声，不少人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围了过来。
一个老农挑着担子，路过报摊时，被“农户可低价租用官牛”的叫卖声吸引住了。
他放下担子，犹豫着凑了过来，看着报童手中的报纸，眼中满是疑惑。
“娃娃，你这报纸上写的租牛之事，可真？”
他家中田地不多，全靠人力耕种，若是能低价租用官牛，定能节省不少力气，还能多种些庄稼。
报童熟练地递过一份报纸，脸上带着笑容。
“老伯放心，这报上盖着楚侯府的大印呢，岂能有假！
楚侯爷说了，凡是有需要的农户，都可以到县衙登记，低价租用官牛，租期最长可达半年。”
老农半信半疑地掏出三文钱，递给报童，接过了报纸。
他识字不多，看着报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不知所措，忙拉着旁边一个正要买书的书生。
“这位公子，麻烦你帮我念念这报上的租牛之事，可好？”
书生本就对楚侯府办的这份报纸好奇，闻言欣然应允。
“老伯客气了，我帮你念念。”
他接过报纸，找到关于租牛政策的报道，大声朗读起来。
“为鼓励农耕，助力百姓增产增收，楚侯府决定，即日起，各县衙将投放百头官牛，农户可凭户籍登记，低价租用，租金每月只需五文钱，租期最长半年……”
周围的百姓闻言，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真的可以低价租牛？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楚侯爷真是体恤百姓！”
“我家正需要一头牛耕地，这就去县衙登记！”
不一会儿，报摊前就围了不少人，大家争相购买《楚侯日报》，有的是为了了解新政，有的是为了看奇闻趣事，有的是为了学习农事技巧。
报童们忙得不可开交，手中的报纸很快就卖出了大半。
有几个学子模样的年轻人，买了报纸后便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看到政令解读和先贤故事，不由得连连点头。
“这份报纸做得真好，通俗易懂，还能增长见识。”
“楚侯大人此举实在高明，开启民智，利国利民啊！”
而此时的楚侯府内，甘玉正召集府中的各处管事，在账房内对账。
账房内摆放着几张大案，案上堆满了各类账本，甘玉坐在主位，身着月白色襦裙，神色沉静，手中拿着一支毛笔，时不时在账本上批注着什么。
“这个月的炭火用量比上月多了三成，是何缘故？”
甘玉指着账本上的一处记录，轻声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威严。
负责管理府中物资的管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回夫人，近来天气寒冷，比往年同期冷了不少，各院都加了炭盆，尤其是编修室和酿酒坊，日夜有人忙碌，炭火用量自然比上月多了些。”
甘玉微微颔首，若有所思：“既如此，明日再去采买些银霜炭回来。
夫君不喜烟味重的寻常炭火，银霜炭无烟无味，火势也旺，各院都要用最好的。
另外，要叮嘱各院管事，炭火虽足，但也要注意节约，不可浪费。”
“是，属下明白，明日一早就去采买。”
管事连忙应道。
甘玉继续翻阅账本，逐一核对各项开支：“这个月的粮食采购量为何比上月少了？”
负责采购的管事连忙答道：“回夫人，上月采购的粮食较多，府中粮仓尚有结余，足以支撑本月用度，所以便少采购了些，避免粮食积压变质。”
“做得好。”
甘玉赞许地点点头。
“采购之事，既要保证府中供应充足，又要避免浪费，往后便照此办理，根据粮仓结余情况合理采购。”
“是，属下谨记夫人教诲。”
账房内，甘玉有条不紊地核对着各项账目，询问着相关事宜，管事们一一作答，气氛严肃而有序。
甘玉始终保持着沉稳细致的态度，任何一个细微的问题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确保府中各项用度合理、账目清晰。
暮色渐临时，陶应处理完政务，从府衙回到了楚侯府。
此时，暖阁内早已备好了丰盛的晚膳，甘玉、蔡琰、杜秀娘、貂蝉四人也早已在此等候。
看到陶应回来，四人纷纷起身行礼：“夫君回来了。”
陶应笑着点点头：“都坐吧，今日处理政务晚了些，让你们久等了。”
众人依次坐下，甘玉首先递上账本：“夫君，这是本月府中的收支账目，请您过目。”
陶应接过账本，大致翻阅了一下，看到账目清晰、收支合理，满意地点点头：“玉儿办事，我向来放心，不必细看了。”
蔡琰随即送上新刊的《楚侯日报》：“夫君，这是第一期《楚侯日报》，今日已在市集上发售，反响十分热烈。”
陶应接过报纸，仔细翻阅起来，看到报纸内容丰富、通俗易懂，排版整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文姬做得很好，这份报纸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杜秀娘连忙捧来一坛新酿的酒，脸上满是期待：“夫君，这是妾新酿的楚侯酿，您快尝尝，看是否合您的口味。”
陶应接过酒坛，打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夹杂着桂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倒了一杯，浅尝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酒！入口绵柔，甘醇顺滑，还有淡淡的桂花香气，比杜康更胜一筹！秀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杜秀娘闻言，笑得合不拢嘴：“能得到主公的认可，妾就放心了！”
貂蝉则柔声禀报：“夫君，舞姬们的舞蹈已经练习得差不多了，除夕夜宴上，定能为您和宾客们献上一场精彩的表演。”
陶应满意地听着众人的禀报，心中十分欣慰。他放下酒杯，忽然笑道：“今日可有什么趣事？都说来听听，让我也乐呵乐呵。”
杜秀娘抢先说道：“主公，今日酿酒坊试酿新一批楚侯酿，王师傅他们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结果醉倒了三个老师傅，现在还在睡呢！”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蔡琰抿嘴一笑，接着说道：“今日编修室收到了一封学子的来信，他说报纸上的政令解读写得十分透彻，帮他理清了思路，在昨日的县试中，正好考到了相关内容，他因此得了高分，特意写信来感谢我们。”
“这倒是个好消息。”
陶应笑道。
“看来这份报纸不仅能开启民智，还能助力学子，真是一举两得。”
貂蝉柔声接话：“今日教舞时，青禾那个小丫头为了练好踮步，反复练习了数百遍，脚都磨破了也不肯歇息，我让她休息，她还说要抓紧时间练习，不能辜负主公和我的期望，真是个倔强又懂事的孩子。”
陶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如此刻苦用功，实属难得，你要多照看她些，让医官给她看看伤口，莫要留下病根。”
“妾已经安排好了。”
貂蝉点头应道。
甘玉最后温声道。
“府中新来的一个小婢，年纪尚小，离家日久，昨日夜里偷偷哭泣，说想家了。
妾得知后，已经派人去通知她的家人，今日下午她的父母已经来府中探望，小婢见到家人后，十分开心，也安心多了。”
“玉儿做得周到。”
陶应赞许道。
“府中之人，无论是管事还是仆役，皆是为楚侯府效力，理应多加体恤，让他们感受到家的温暖。”
陶应听着这些家常琐事，心中满是暖意。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雪花纷纷扬扬，落在菱花窗上，勾勒出美丽的纹路。
而暖阁内，笑语盈盈，众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仿佛与门外的寒冬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他忽然觉得，这乱世中的片刻安宁，这府中的欢声笑语，这百姓们的安居乐业，或许正是他征战四方、苦心经营最大的意义。
江山万里，霸业宏图，终究是为了守护这一方水土的安宁，守护这眼前的岁月静好。
雪越下越大，将楚侯府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而暖阁内的暖意与欢笑，却丝毫未减，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绽放出别样的温情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