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纠葛(1/2)

南域圣女府的铜镜蒙着一层薄尘,姬曼姝倩指尖划过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她不惜自毁清白,散播流言,本想让东域大帝姜玉龙知难而退,可那男人非但没有厌弃,反而托人送来的奇珍愈发贵重,眼底的爱慕几乎要溢出书信。连日来,她常蜷缩在床榻上,望着帐顶发呆,竟生出“长睡不醒也是幸事”的念头。可每当路过府中母亲姬洛的白玉塑像,看到塑像上那抹睥睨天下的英气,她便会狠狠掐自己一把,逼退沉沦的念头。母亲当年以女子之身执掌南域,她怎能因情爱困局就溃不成军?

或许女子生来就逃不开情字桎梏。曼姝倩如此,北域公主姚穆英亦是如此。姚穆英摩挲着身上的大红锦袍,料子是西域进贡的火浣布,在北域皑皑白雪中格外扎眼。她喜欢这抹红,喜欢穿着它在荒野上纵马时,风灌进衣袍的不羁感。那是她唯一能触碰到的“自由”。虽侥幸逃过嫁去东域的命运,可心上人秦义正被三域搜捕,父兄视其为眼中钉,她夹在中间,连偷偷递个消息都难如登天。

人活着,本就是一场麻烦的纠缠。那些因缘际会遇见的人,终究要在爱恨里浮沉。世人总把一切推给命运,可命运从不会平白背锅,到最后要么伤己,要么累人。古星大陆的芸芸众生,谁也逃不过这番轮回。

自太古开天辟地,修仙成圣便成了世人挣脱情劫的唯一指望。可笑的是,人本就是世间最复杂的精魂,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若真能斩断所有爱恨纠葛,即便成了大罗金仙,怕也会因看不到这人间的悲欢嗔痴,反倒为成仙所受的劫难懊恼。毕竟没有半点念想,谁愿平白承受雷劫火炼之苦?

人生苦多甜少,既然躲不过这波谲云诡的世事浪潮,不如奋力而起,勇立潮头,才算不负此生。姜玉龙是这般野心勃勃,姚穆雄是这般争强好胜,华天民亦是这般不甘人后。玄法教主、南域法尊,乃至四域宗主,古星之上,谁能真正跳出北天大帝设下的规则?可就连北天大帝、大魔天主那般人物,还有那些妖、鬼、外天之神,不也照样困在这天地纠葛之中?

善恶本就没有清晰的界限,所谓赏罚,不过是清算时的既定说辞。五方天界以帝极为尊,管他是无形法禁还是不通情理的老者,终究也有糊涂之时。否则怎会容不下魔族第六天?下方鬼妖频频现世,执意争夺古星大陆,究其根本,不过是古星关乎着他们族群的未来罢了。

帝陵守护的石牢里,华天辰举着酒坛,仰头痛饮。他被迫卸下西域王位,囚于此地已有半月,起初满脑子都是兄弟背叛的愤懑,惶惶不可终日。直到三日前,他在帝陵密室中发现了华天大帝留下的亲笔书信,字迹斑驳却力透纸背:“古星之战不可避,因善恶难断;北天之战不可避,因规则诱人。”他对着穹顶长叹,酒液顺着下颌滴落,只觉天地间,众生皆苦。

东域国师府内,白无黑端坐在玄铁榻上,面色阴沉如墨。姜玉龙兴冲冲地前来禀报两件“大事”:一是他要亲自与南域圣女曼姝倩联姻,二是拟以皇妹青女嫁去北域,换取更多政治利益。他本想换来国师的赞许,却只碰了一鼻子灰。

“这些琐事,本法没兴趣。”白无黑捻着胡须,眼神锐利如刀,“但南域法尊绝非寻常老妪,你需多加提防。”

“南域连正规兵防都没有,她一个年迈妇人,能有何作为?”姜玉龙满脸傲色,全然没将警告放在心上。

“兵防算得了什么?”白无黑冷笑一声,反问,“你真以为古星破境者,只有你与西域相夷二人?”

“难道她已破境?”姜玉龙脸色骤变,终于收起了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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