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北域大帝（一）（1/2）

北域大帝姚光破境历劫的消息传开，全域目光瞬间聚焦北域圣光城。姚家三兄妹连日未曾合眼，姚穆雄调度皇城防务，姚穆正清点丹药法器，姚穆英则守在雪山脚的法阵旁，指尖反复摩挲着师尊留下的护心镜。历劫如重生，一步踏错便是魂飞魄散，西域天师相夷历劫六天六夜，浑身骨骼尽碎才算死里逃生；东域大帝姜玉龙更是耗了九天九夜，若非法师白无黑以妖族秘宝相护，早已化作极海之滨的一抔枯骨。

雪山之巅，姚光盘膝而坐。脚下千年不化的寒冰被他周身真气烤得滋滋冒气，远处群山如黑龙卧雪，白水蜿蜒其间，景致壮阔却压不住他心头的躁郁。他终究晚了一步，成不了全域首位破境者，可一想到玄法与姜玉龙往日的轻蔑眼神，丹田处的真气便愈发汹涌。只是指尖抚过腕间早已失温的玉符。那是北玄大帝当年赐下的护身法器，如今光泽黯淡，恰如他日渐亏空的根基，一丝惧意还是悄然爬上眉梢。

“破境最忌心浮气躁。”姚光闭目沉神，舌尖抵着上颚，将杂念强行压下。周身真气如潮汐流转，在雪地映出五彩光环，与天际的铅灰色云层遥相呼应。

忽有狂风卷雪而来，云层翻涌间，一道暗红色闪电如赤龙探爪，撕裂天幕。“哐——！”惊雷炸响，比寻常雷鸣更脆厉，震得圣光城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是大帝开始历劫了！”山城街头，有人高声惊呼。往来行人瞬间驻足，老人握紧怀中的平安符，孩童扒着城墙缝隙张望，连常年穿梭雪原的商队都勒住缰绳，望着雪山方向肃穆而立。北域人见惯了雪崩，此刻却无人喧哗，唯有风雪掠过屋檐的呜咽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祈福声。

“哐哐哐——！”接连三道惊雷落下，雪山之巅骤然崩陷，裹挟着泥浆与焦黑的碎石向山城涌来。姚光周身的五彩光环剧烈震颤，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映着漫天雷网——劫雷已至，可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过往。

他曾是北玄大帝最偏爱的小徒弟，四大宗主中唯有他敢在师尊面前直言抗辩，可这份纵容终究养出了他的骄纵。他告密姬洛与曼陀罗的纠葛，强占姜尚遗留的领地，诓骗华天积攒的灵石，桩桩件件都违逆师尊教诲。北玄大帝在世时从不点破，可仙逝后，四大宗主的嫌隙便愈演愈烈。世人尊崇北玄，才对他爱屋及乌，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份“爱民如子”的名声下，藏着多少私心。

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那个异域来的小子秦义，还有被他逐出圣光城的姚穆雄。只因政见相悖，他便断了族弟的修行资源，若非绝地老人收留，姚穆雄早已沦为雪原弃尸。还有女儿姚穆英，若不是姚穆雄执意阻拦，他早便将女儿嫁去东域，换一份稳固的盟约。

“噗——”心魔骤生，劫雷趁虚而入，姚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身前的寒冰。他仰天长啸，声音嘶哑如裂帛，引得漫天劫雷如银雨倾泻，砸在雪山之巅，激起千层雪雾。

风停雪滞时，圣光城上空已被厚重的黑云笼罩，如一口倒扣的玄铁巨钟，云隙间雷电游走，映得满城惨白。突然，一道苍老肃穆的呼喊穿透云层，山城民众齐齐抬头。那是姚光的声音，却带着全然陌生的癫狂。

“才两个时辰……这是历劫失败了？”有人颤声开口。话音未落，黑云骤然散去，露出雪山被削去半截的残骸，山腰处千年古林化作焦黑木炭，遍地都是劫雷炸出的深坑，青烟袅袅间，不见姚光踪影。

“快去查看大帝安危！”高修们率先掠向雪山，灵儿也跟了上去。他即将突破轮海境，脚下真气流转，在碎石堆中穿梭自如。可终究修为尚浅，追了半刻便觉气虚，靠在一根焦黑的断木上喘息。

黑烟迷蒙中，一只枯瘦的手突然按住他的肩头。灵儿惊得跳起：“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