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绝处逢生(2/2)

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堂屋走了出来——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穿着青色小褂,手里端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面条,嘴边还挂着半截没咽下去的面条,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模样又呆又滑稽。

“是你?你怎么来我家了?”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

叶知渝一愣,这不是和自己见过两次面的梁书恒吗?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对方身形挺拔,穿着素色长衫,眉眼温和,可不就是梁书恒的哥哥梁彦祖?

她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人家刚才救了自己,她还狠狠咬了人家一口,这下真是糗大了!

堂屋里,叶知渝端着一碗热面条,臊眉搭眼地低着头,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筷子都不敢抬。

坐在对面的梁彦祖已经用布条包扎好了手,伤口处还渗着一点血,他却毫不在意,只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责怪。

一旁的梁书恒撅着小嘴,满脸不高兴:“真没见过你这样做客的!到别人家串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咬主人一口,你是属蚊子的吗?进门还得先尝尝人味儿!”

叶知渝的头埋得更低了,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心里懊恼极了——人家好心救了她,她倒好,上来就给人咬出个血印子。

“还有句歇后语怎么说来着?”

梁书恒不依不饶,小手叉着腰,“那啥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看你就是那啥!”

“书恒,不许胡说!”

梁彦祖微微蹙眉,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

他转向叶知渝,语气歉意,“叶姑娘,小孩子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你是我们相熟之人,如今遇了难处,我们本就该帮一把。”

有了梁彦祖这句话,叶知渝紧绷的身子才稍微放松。

她胡乱扒拉了几口面条,抬头时眼神依旧带着难为情:“多谢梁公子款待。我现在走投无路,若不是你们兄弟收留,我真不知道该去哪里。”

梁彦祖笑了笑,没再多问,只对着梁书恒说:“回你房里睡觉去,明天一早还要去书堂。”

梁书恒噘着嘴“嗯”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进里屋,那鼓鼓的腮帮子和耷拉的嘴角,明晃晃地写着“我很不开心”。

待梁书恒走后,梁彦祖才看向叶知渝,神色认真:“叶姑娘,你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和我说说。”

叶知渝刚想开口,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孙掌柜的下场——当初她也以为孙掌柜是好人,结果却被出卖。人心隔肚皮,万一梁彦祖也是个趋炎附势的坏人怎么办?她如今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敢轻易相信别人?

梁彦祖看出了她的犹豫,没有为难,只起身收拾碗筷:“既然叶姑娘不方便说,便不必说了。在下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今晚你就住我这间房吧,我和书恒挤一挤。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叶知渝跟着梁彦祖走进房间,一股淡淡的书墨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书桌,上面堆着几卷书册,砚台里还残留着一点墨痕,墙角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书,连空气里都像是浸了墨香,清清爽爽的,和梁彦祖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躺在铺着素色床单的床上,抱着松软的棉被,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书墨香。

她忍不住想起梁彦祖方才温和的眼神、道歉时的模样,还有被她咬了之后依旧平静的态度——他和叶青田、孙建楠那些人太不一样了,他身上没有铜臭味,也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想着想着,叶知渝的脸颊又热了起来,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她赶紧把脸埋进棉被里,手脚并用地夹住被子,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一路的惊慌和疲惫,在这淡淡的书墨香里渐渐消散,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叶知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浑身的疲惫像是被这一觉揉碎了,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没有麻绳勒紧手腕的刺痛,没有刘氏和媒婆的聒噪,更没有对孙建楠的忌惮,只有满室淡淡的书墨香,裹着松软的棉被,让她睡得格外安稳。

这种安心又愉悦的感觉,像温水漫过心口,暖融融的。她缓缓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床尾,亮得有些刺目。

叶知渝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晃了晃肩膀,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这是在梁彦祖家,不是在那个冰冷的囚房里。

她低头看了看床头的沙漏,沙子已经漏了大半,显然已是日上三竿。

“糟了!”

叶知渝拍了下额头,脸颊瞬间红了——她竟然赖床睡了懒觉,还是在别人家做客,这也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