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2/2)
他趁着父母还没起来,到“两家一厨”的公用厨房,从暖壶里兑了半盆温水,抓紧时间把裤子给洗了。
回到屋里,对着五斗橱上放着的圆镜给自己梳了个偏分。尽管已经看过不少次了,可他依旧被镜中人的容貌所吸引:下巴线条利落得像画出来的。最显眼的还是那双眼睛,眼神亮的像熬夜追剧的男大。
头发三七分梳得板正,灯芯绒衬衣扣到最上面那颗。可你要是细看,领口蹭上点污渍,后衣领还翘着半边——这是方才起来的太急,胡乱把衣服往身上套留下来的破绽。
他拿起一块“上海牌”手表看了一眼,现在时间清晨五点半。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历,今天是1984年1月9日。距离亦菲出生还有3年。
没错他穿越了,托那场零元购的福,一下子干回到84年来了。
原主也叫白铁军,今年刚好20岁,高中文化。
他上辈子活到48岁,大学毕业从场记干起,一步步干到副导演、导演。后来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把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全都用了个尽,好不容易拉了一笔投资,拍了部电影,赔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赶上了短剧出海的这个风口,带着仅有的一点积蓄到西海岸拍了部低成本的短剧,结果火了,海外播放量超过千万。他抓住这波红利,又一口气投拍了好几部短剧,部部大火,挣得是刀乐,搂的是洋马……
然后,就?遇上了零元购!
每回一想到这些,白铁军就不禁黯然。
“……”
他醒得早,来到窗户跟前看了眼天。
窗外呼啸了一夜的北风终于消停了些,不再凛冽刺骨,倒像是冻僵了的手指,带着点笨拙的劲儿,慢悠悠磨蹭着光秃秃、瘦骨伶仃的枝桠。
白铁军隔着玻璃望了会儿,见风势的确是缓了,才弯腰穿鞋,拉门时带起一阵轻轻的“吱呀”声,轻手轻脚地下楼锻炼去了。
改革开放的前 20 年,拼的是体力;后 20 年,拼的是脑力。当 ai 大行其道之后,那些有先见之明的富人们,又开始在体力上 “卷” 了起来。
身体,才是施展一切技能的平台。白铁军越来越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他们家条件还行,住的是三层红砖房,因长长的走廊两端通风,状如筒子,因此得名——筒子楼。
他父母都是山东省话剧团的职工,属于文艺工作者。
白铁军的便宜父亲名叫白志国,在这个时代属于大众名。母亲叫于莉,典型的北方人,高挑挺拔,大气端庄。就是吧,他刚知道这名字的时候,好悬没吓一跳。
他生怕穿越到了轧钢厂,还跟一个叫秦淮茹的骚货当邻居!
不过还好,没有。
白铁军围着家属区跑了两圈,身体也跑热乎了,一张嘴直往外冒哈气。
他来到食堂,花5毛钱买了4个包子,又拿了一碟不要钱的咸菜,自己拿碗,从大桶里擓稀饭喝。
包子是大头菜加猪油渣馅的。大头菜是他们这边的叫法,学名叫甘蓝,在川渝地区也叫莲花白,反正知道是啥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