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蓝遗痕与星辉残响（1/2）

死寂的虚空之中，仅存的两艘联盟战舰——伤痕累累的“雷霆”号与几乎失去动力的科研舰——如同风暴后幸存的舢板，静静地漂浮着。之前那艘突击舰湮灭留下的尘埃，尚未完全飘散，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遭遇的恐怖。

云清瑶搀扶着秦夜，缓缓返回“雷霆”号。雷昊立刻下令启动最高级别的医疗舱，并让随舰医师待命。

医疗舱内，秦夜盘膝而坐，并未接受常规治疗。他体表时而凝结出深蓝色的冰晶，散发出绝对零度的寒意，时而又被内部涌出的灰绿色星辉冲碎，带来一丝暖意。两种性质相近却又截然不同的寂灭之力在他体内激烈冲突、交融。

“他需要时间消化那股力量。”云清瑶担忧地看着，她的净世星辉在这种层面的能量冲突前，显得有些无从下手，强行干预反而可能打破秦夜自身艰难维持的平衡。

雷昊面色凝重地指挥船员抢救科研舰上的伤员和数据，并加强警戒。那三艘深灰色战舰的撤退充满诡异，谁也无法保证它们不会去而复返。

“分析结果出来了……”科研舰幸存的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学者，通过通讯虚弱地汇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那种深蓝光束……它不是简单的能量武器，更像是一种……法则武器。它强行将目标区域的物理常数‘修改’为趋向绝对零度和熵增极限的状态，导致一切结构崩解，能量湮灭。我们的护盾和装甲，在那种法则层面的攻击下，毫无意义。”

“法则武器……”雷昊咀嚼着这个词，感到一阵寒意。这已经超出了目前联盟科技甚至大部分超能体系的理解范畴。

“秦夜长老最后反击的那一击，”老学者继续道，语气激动起来，“虽然能量强度远不如对方，但似乎蕴含了某种……干扰甚至部分同化那种法则的能力！这简直是奇迹！我们记录下的能量频谱极其珍贵！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对抗这种威胁的方法！”

云清瑶闻言，看向医疗舱中气息逐渐趋于平稳的秦夜，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与心疼。他总是如此，在绝境中搏出一条生路。

数小时后，秦夜周身的能量波动终于缓缓平息。他睁开眼，瞳孔中的深蓝色星璇已然淡去，重新化为左寂灭右新生的异象，但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气息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蓝雾。

“感觉怎么样？”云清瑶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

“无碍了。”秦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细微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轻响，“那股力量很危险，但也让我对‘死寂’的理解更深了一层。它们走的，是极致的、不容置疑的‘终结’之路，而我的路……似乎更倾向于生死轮转，寂灭中藏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舷窗外死寂的星域：“它们的力量并非无懈可击。我的‘死寂星辉’与它们同源而异质，能够产生干扰。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缺乏应对这种‘意外’的应变机制。一旦遭遇无法瞬间抹除的异常变量，它们的选择是优先撤退和数据收集。”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安全了？”雷昊走过来问道。

“至少这一批是的。”秦夜点头，“但它们必然会将我们的信息，尤其是我的力量特性上传。下一次遭遇，可能会引来更针对性的攻击。”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云清瑶道，“x-0星域深处，一定藏着秘密。”

舰队简单休整后，拖着受损的科研舰，继续朝着那片散发不祥暗红的星云残骸方向小心翼翼地进行短途跃迁。

越靠近那片残骸，空间的扭曲感和那种无处不在的“死亡叹息”就越发浓重。虚空中开始出现更多巨大而奇异的金属残骸，风格与“铁幕”和之前的深灰色战舰皆不相同，更加古老，破损得更加彻底，仿佛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浩劫。

“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定发生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战争。”科研舰的老学者看着扫描结果，声音颤抖，“这些残骸的年代……远超联盟的历史，甚至可能比辉光文明更加古老！”

终于，舰队抵达了暗红色星云残骸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所有人。

那并非简单的星云，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破碎的……天体结构！它仿佛是一个被强行撕裂的星球，或者某种巨大的人造天体，其断裂面呈现出晶体化和金属熔融后又凝固的诡异特征，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这些断裂面深处渗透出来，带着强烈的能量辐射和……灵魂层面的怨憎与死寂。

而在这些破碎的巨大结构之间，悬浮着无数更加密集的战舰残骸，各式各样，分属不同的文明与时代，仿佛一个巨大的宇宙坟场！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就在那片最大的破碎结构内部！”传感器突然发出警报。

同时，云清瑶捂住了胸口，脸色微白：“那里……有种非常强烈的召唤感……很悲伤，很……不甘。”

秦夜也感应到了，那股召唤感并非针对生命，更像是某种强大的遗物或能量核心，在无尽岁月后依然遵循着最后的指令，向外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小心靠近。”雷昊下令，“所有武器系统待命，护盾全开。”

舰队如同探索巨兽尸骸的微光，缓缓驶入这片巨大的破碎结构内部。

内部的空间更加扭曲，巨大的金属梁和晶体结构犬牙交错，形成诡异的迷宫。暗红色的光晕无处不在，干扰着扫描和通讯。

最终，在一片相对开阔的、仿佛是整个结构核心区域的地方，他们看到了那高能量反应的源头——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的、约莫房屋大小的、不规则的多面晶体。它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银灰色，但内部却仿佛封存着一团不断挣扎、变幻的深蓝色能量，正是这团能量，散发出惊人的寂灭波动和那若有若无的召唤感。

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纹，一丝丝深蓝色的能量如同血管般从中渗透出来，侵蚀着周围的虚空。

而在那晶体下方，竟然盘膝坐着一具……尸骸！

那尸骸并非人类，骨架高大，骨骼呈现出一种玉质的质感，即便经历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它身上残留着早已腐朽的衣物碎片，身边放着一把断裂的、造型奇古的长剑。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尸骸的胸腔骨骼处，插着几片深蓝色的、如同冰晶般的碎片——与之前那三艘战舰攻击时产生的碎片极其相似！

这具尸骸，很可能是在很久远的过去，与拥有类似深蓝寂灭力量的敌人交战，最终重伤陨落于此。而他上方的那颗晶体，似乎是他用来封印或镇压某个敌人能量核心的装置，但历经岁月，封印已然松动。

“那种召唤感……来自那具尸骸……和他未散的意志。”云清瑶低声道，她的净世星辉对灵魂层面的感知尤为敏锐。

秦夜缓缓走上前，他的“死寂星辉”之力与那晶体中的深蓝能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排斥。

他在那具尸骸前停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无论对方来自哪个文明，都是与那些“收割者”前身战斗过的先驱。

就在他行礼的刹那，那具尸骸空洞的眼眶中，忽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银色的光芒！

一段残碎的精神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光，断断续续地传入秦夜和云清瑶的脑海：

“……后来者……警惕……‘深蓝终焉’……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