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星鉴归源，暗火惊讯（1/2）

摇光圣地的“观星台”并非寻常高台，而是悬浮于瑶光峰顶三千丈处的一方白玉平台，直径九丈九尺，取周天至极之数。平台边缘并无栏杆，只有九根刻满星辰轨迹的玉柱按九宫方位矗立，柱顶各嵌一枚拳头大小的“星核石”，日夜不息地汲取着周天星力，维持着圣地护宗大阵的运转。

秦夜与云清瑶驾云而上，还未登台，便感受到两股浩瀚如渊的气息笼罩四周——摇光圣主与天机阁主已然在此。

平台中央，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左边是摇光圣主，一袭简素星纹白袍，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眉眼温润，却自有一股执掌圣地数千年沉淀下的威严。她并未刻意散发气息，但身周三尺内的星光都自然地扭曲、臣服，仿佛她便是这片星域的中心。

右边则是天机阁主，与圣主截然不同。他身着玄黑道袍，上绣银色星轨图案，面容清癯，双目闭合，眉心一道竖痕若隐若现，那是天机阁至高秘法“天机神眼”修至化境的标志。他周身气息飘渺不定，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明明坐在那里，却又像隔着重重时空，难以捉摸。

“弟子秦夜（云清瑶），拜见圣主（师尊）、阁主。”两人上前，躬身行礼。

摇光圣主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两人托起：“不必多礼。坐。”

她指了指身侧两个早已备好的蒲团。

秦夜与云清瑶依言坐下。近距离面对两位星域至强者，即便以秦夜如今的心境，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威慑，而是生命层次与道境领悟上的天然差距。

天机阁主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秦夜仿佛看到了万千星辰在对方眸中生灭，无数命运的丝线交错纵横。但异象只持续了一瞬，便归于平静，只剩下一双看似普通、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的眼睛。

“三月不见，你们又有精进。”天机阁主开口，声音温和平淡，却直指本质，“秦小友左眼神光内敛，返璞归真，对归墟创生之道的领悟已非寻常金丹可比。清瑶丫头的混沌星眸，也已触及‘观世’之境的门槛了。”

摇光圣主颔首，目光落在秦夜身上时，多了一丝凝重：“你左眼深处，那东西又活跃了。”

不是询问，是陈述。

秦夜心中一凛，知道在两位巨头面前，自己灵魂深处的异样根本无从隐藏，坦然道：“是。每夜子时，封印中那灰色光点便会悸动，且日益增强。更麻烦的是，它似乎在缓慢吸收我与清瑶逸散的混沌本源气息。”

他将云清瑶的发现和自己的推测详细道出。

两位巨头静静听着，神色并无太大变化，但秦夜能感觉到，平台周围的星光微微凝滞了一瞬。

“寂灭毒瘤……蚀印……”天机阁主轻轻叩击膝头，眼中星轨流转，“果然如此。三个月来，老夫遍阅阁中所有关于太古归墟异变的记载，只在一卷残破的《寂灭考》中找到了只言片语。”

他袖袍一挥，一卷非帛非纸、泛着淡淡青铜光泽的古卷虚影浮现在空中。古卷自动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扭曲如蝌蚪的太古神文，大部分已模糊不清，只有几段尚能辨认。

“‘蚀印者，寂灭之种也。植于魂源，饲以混沌，待时而发，夺舍重生。’”天机阁主念出其中一段，声音凝重，“‘破之者，需寻三光神水，或集七枚混沌心核，以本源之火煅之，方可尽除。’”

三光神水？混沌心核？

秦夜与云清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三光神水乃日月星三光精华凝聚，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三光绝域’，万载难逢一滴。”摇光圣主轻声道，“至于混沌心核……便是完整的‘混沌之心’碎片。七枚……”

她摇了摇头：“太难。”

天机阁主收起古卷虚影：“所以，你们必须尽快踏上寻找碎片之路。十日后启程，第一站幻海迷宫，这决定很明智。”

他看向秦夜：“星陨阁那边，陨星炉已为你备好。墨渊那老家伙知道你要来，三天前就开始调整炉火，如今正是火候最佳之时。”

秦夜起身行礼：“多谢阁主，多谢墨渊阁主。”

“不必谢我。”天机阁主摆摆手，话锋一转，“今日召你们来，是为另一件事。”

他指尖一点，一道光幕在平台中央展开。

光幕中呈现的，是一片焦灼破碎的星空。无数陨石碎片漂浮，几艘残破的星舟骨架燃烧着诡异的暗金色火焰，那火焰如同活物，在金属残骸上蜿蜒爬行，所过之处，连最坚硬的星辰铁都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更令人心惊的是，废墟中央，一具具修士的尸体横陈，但他们的死状极其诡异——全身精血魂魄似乎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囊包裹着骨骼，而每具尸体的眉心处，都有一个拇指大小、边缘呈暗金色的焦黑孔洞。

“南离火域边缘，‘赤岩坊市’的惨状。”摇光圣主声音微冷，“三日前遇袭，三百七十五名修士，无一生还，包括三名元婴初期的坊市守护者。现场残留的归墟煞气浓度，是寻常幽冥殿袭击的十倍以上。”

秦夜死死盯着那些暗金色火焰。

左眼深处，幽白星璇不由自主地加速旋转，一股强烈的排斥与警惕感涌上心头。这种火焰……给他的感觉，比“鬼炎”的幽绿鬼火更加纯粹，也更加邪恶！仿佛是最本源的归墟煞气，经过某种极端手段提纯、异化后的产物！

“暗金色火焰……”他沉声道，“与幽冥殿之前使用的力量截然不同。”

“不错。”天机阁主点头，“天机阁的‘天机神眼’远程回溯了现场残留的一丝气息，得出的结论是——这种火焰的本质，是‘归墟源火’。”

归墟源火？！

秦夜瞳孔骤缩。

在万寂归源之地的感悟中，他隐约知晓，归墟最深处，孕育着一种极致的“寂灭之炎”，那是归墟法则的具现，能焚尽万物，令一切重归本源。但那应该是纯粹的灰黑色，而非暗金！

“是变异的归墟源火。”摇光圣主补充，眼神凝重，“被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力量污染、扭曲后的产物。其威能远超寻常归墟煞气，且对生灵精魂有着贪婪的吞噬性。”

她看向秦夜和云清瑶：“你们在永寂冰原净化裂痕时，可曾感应到归墟深处，除了‘归墟之蚀’外，还有其他异常？”

秦夜仔细回忆，缓缓摇头：“当时所有注意力都在‘堕落之眼’上，无暇他顾。但……”他顿了顿，“在最后净化完成的刹那，我似乎隐约感觉到，在归墟更深的、连‘源初之缚’都未曾完全覆盖的某个层面，传来过一丝……悸动？很短暂，当时以为是错觉。”

云清瑶也点头：“混沌星眸也有类似感应，但太过模糊。”

两位巨头沉默片刻。

“幽冥殿主苏醒了。”天机阁主缓缓道，眼中星轨急转，“天机阁暗桩拼死传回的四个字，不会有错。而这暗金色火焰，很可能便是他苏醒后，掌握的新力量——或者说，是他真正本源的展现。”

他看向秦夜，目光深邃：“秦小友，你与幽冥殿交手数次，可曾察觉，他们修炼的归墟煞气，与你左眼掌控的归墟之力，有何不同？”

秦夜心中一震，立刻明悟：“更加……扭曲、污秽，充满怨念与疯狂，像是被强行污染、异化后的产物。而我左眼的力量，更接近归墟‘寂灭’与‘沉淀’的本源真意，虽然后来融合了创生之力，但根基纯粹。”

“正是。”摇光圣主接话，“幽冥殿修炼的，从来都不是正统的归墟之道。他们的力量源头，恐怕是一个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存在——那个污染了归墟源火，制造出‘寂灭毒瘤’的存在。而幽冥殿主，很可能是那个存在的……代言人，或者容器。”

平台上一片寂静。

九根玉柱顶端，星核石的光芒微微摇曳，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所以，暗金色火焰的出现，意味着幽冥殿主不仅苏醒了，很可能还更进一步，掌握了更核心的邪恶力量。”秦夜总结，心头沉甸甸的。

“不仅如此。”天机阁主屈指一弹，光幕画面切换，显现出一片幽暗死寂的星域轮廓，中央是一颗被浓稠黑雾笼罩的硕大星辰，“幽冥鬼域的动向也变了。三个月来一直龟缩防御的幽冥殿势力，从三日前开始，突然向外扩张，连续吞并了周边三个小型邪道宗门，且所有俘虏……全部被献祭，现场残留的，正是这种暗金色火焰。”

献祭……

秦夜与云清瑶同时想到了赤岩坊市那些被抽干精魂的尸体。

“他在积蓄力量。”摇光圣主站起身，白袍无风自动，眼中第一次露出凌厉的杀意，“或者说，在准备某种仪式。而你们……”

她的目光落在秦夜和云清瑶身上，尤其在他们眉心与左眼处停留了一瞬：“灵魂深处的‘蚀印’，与幽冥殿主的力量同出一源。若他真在准备什么，你们很可能会成为他的目标——无论是为了夺取你们身上的混沌本源，还是为了回收‘蚀印’中的力量。”

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秦夜深深吸了一口气，左眼幽白星璇缓缓旋转，将那股不安强行压下：“所以，我们必须更快。在幽冥殿主完成他的谋划之前，找到足够的混沌之心碎片，解决‘蚀印’，提升实力。”

“正是此理。”天机阁主也起身，玄黑道袍上的星轨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十日后的幻海迷宫之行，已不仅是寻找碎片那么简单。那里，或许能揭开幽冥殿力量来源的冰山一角。”

他递给秦夜一枚玉简：“这是天机阁关于幻海迷宫的所有已知情报，包括三万年来十七次探索的记录、空间结构推测、以及……三处可能与混沌之心碎片有关的‘疑点’坐标。”

又递给云清瑶一枚：“这是阁中关于‘蚀印’与‘寂灭毒瘤’的全部研究心得，或许对你们压制、研究那灰色光点有帮助。”

两人郑重接过。

“十日后，我们会为你们开启直达天璇星域边缘的跨星域传送阵。”摇光圣主最后道，“但在那之前，秦夜，你必须完成归源星鉴的炼制。一件与你本源相合的本命法宝，在幻海迷宫那种地方，会是你们最大的依仗之一。”

“弟子明白。”秦夜躬身。

“去吧。”天机阁主重新闭上双眼，气息归于飘渺，“时间，不多了。”

秦夜与云清瑶再次行礼，转身驾云离开观星台。

下降途中，两人都沉默着。

直到回到瑶光峰庭院，云清瑶才轻声开口：“师兄，事态比我们预想的更严峻。”

秦夜站在星纹树下，抬头望着已升至中天的烈日，左眼微微眯起，在纯粹的光明中，他看到了更多隐藏的阴影与脉络。

“所以，我们每一步都不能错。”他转身，看向云清瑶，“我即刻动身前往星陨阁。这十日，你推演天机，我炼制法宝。十日后，无论面对什么，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