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巡天舟上，与“天道银行家”的对话（2/2）

明玑子身后的男童，手中玉册无风自动，翻过数页，星光流转似乎在记录着什么。明玑子本人则陷入更长的沉默，眼中无数规则光影生灭，仿佛在急速推演林枫话中的逻辑。

良久，他再次开口，语气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探讨的意味：“若依汝之言，此‘金融法则’，亦可视为一种……特殊的‘天道戒律’或‘因果加速器’。然，此‘法’之‘立法权’、‘司法权’、‘执行权’，尽操于汝手，或汝所控之网络。此非‘私器’乎？焉能服众？焉知不会沦为汝谋私之工具？”

问题更加尖锐，直指林枫体系的“中心化”和“权力垄断”风险。

林枫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也是他未来能否与九天璇玑阙这类存在合作甚至获得其背书的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郑重：“前辈此言，直指要害。此确为目前最大隐患与挑战。晚辈设想，此体系之未来，绝非一人一派之私器。‘存在力’网络之规则，当逐渐开放，由所有深度参与者共同议定、修正；关键决策，可引入多方治理机制（如长老会、专家委员会、甚至市场投票）；执行层面，可依托‘永恒债主’之超然契约公证力与‘存在力’网络之自动清算能力，确保无人可单方面篡改结果。”

“晚辈目前所为，如同拓荒者，先搭建基础框架，验证可行性。待模式成熟，生态壮大，自当逐步‘去中心化’，将‘立法’、‘司法’之权柄，交予更广泛的‘利益攸关者共同体’。届时，晚辈所求，或许只是一个‘标准制定者’、‘技术提供者’和‘生态维护者’的角色，以及与之相匹配的合理收益。”

他描绘了一个从“开创者集权”到“生态共治”的演进蓝图，并将“永恒债主”抬出来作为最终公正性的潜在保障，既展示了远见和胸怀，也暗示了自己并非没有更高层次的依仗。

明玑子静静地听着，目光仿佛穿透了林枫，看到了他描绘的那个充满规则与契约、由无数利益节点共同治理的未来图景。巡天舟内一片寂静，只有外界宇宙尘埃湮灭的微光偶尔掠过。

“去中心化……利益攸关者共同体……”明玑子低声重复，眼中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思索之色。九天璇玑阙本身，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维持某种“天道均衡”的古老共治组织，林枫的某些理念，竟然隐隐与他们高层的某些远期思考有模糊的契合之处。

“小友之志，不可谓不大。”明玑子最终缓缓道，“然，道阻且长。龙庭等势力，绝不会坐视。汝之‘金融法则’，触及根本，其反噬亦将超乎想象。”

“晚辈明白。”林枫点头，“故，晚辈亦在寻求与真正理解规则、尊重秩序、且目光长远的势力合作。非为依附，而为共建。譬如，九天璇玑阙若对维持某种‘大均衡’感兴趣，或可考虑，将部分需要精细调控、但又不想直接介入的‘规则参数’或‘因果杠杆’，通过‘主权信用债嫁接’或特殊衍生品的方式，交由市场去发现价格、分散风险、并形成动态平衡。这或许比直接干预，更高效，也更……‘超然’。”

林枫图穷匕见，发出了隐晦的合作邀请，将九天璇玑阙定位为“规则参数提供者”和“终极信用锚点”，而非参与者或对手。

明玑子深深地看了林枫一眼，没有立即回应。他身后的两名童子，也交换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眼神。

“此事，非贫道可决。”明玑子道，“今日之谈，贫道会将小友之言，如实回禀阙内诸尊。小友之道，阙内会继续观察。”

这已是林枫能得到的最好结果。没有被立即否定，也没有被招揽或打压，而是获得了继续“被观察”的资格，这意味着九天璇玑阙内部至少有一部分力量，对他的理念产生了兴趣。

“多谢前辈。”林枫拱手。

“临别前，贫道多言一句。”明玑子忽然道，“苏月娘之事，乃其自身因果。阙内不予追究，亦不再干涉。她既选择追随于你，便好自为之。”

林枫心中一动，郑重应下：“晚辈明白。”

清光流转，林枫已被送出巡天舟，回到了星河古渡的虚空。那艘巡天舟微微一亮，便化作一道清辉，没入无尽的规则乱流之中，消失不见。

林枫独立虚空，回味着方才的对话。他知道，自己通过了第一次“面试”。九天璇玑阙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

“接下来，”他望向龙庭所在的大致方向，眼中数据流冷静地计算着，“该让那些还想着‘釜底抽薪’的朋友们，尝尝‘交叉违约’网络全面启动的滋味了。顺便，也该为‘寂灭星带’项目，找几个够分量的‘战略信用锚点’了。”

巡天舟的会面，虽然没有达成任何具体协议，但却为林枫打开了一扇通向更高层次游戏的大门。而他的脚步，绝不会因此而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