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开战时刻（82）（2/2）

他看着他，然后转过头，风将他的黑发打散，金色的人浪在他眼前铺展。「我答应你，地精。我，赫尔莫斯，帕法海姆公爵之子，不会让你在此死去。」

艾达荷笑了，眼泪流到他干裂的嘴唇里。他转过头，开始念咒，从一开始的小声呢喃，到高声吟唱，最后是撕心裂肺地高喊。泪水和尘土一起落到地上，被无言的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地精悲恸的吟唱，即使是万马齐奔的冲锋也无法掩盖那种痛苦与震撼，这是一种赫尔莫斯从未听过的悲痛之歌。痛苦从艾达荷的手心扩散，像藤蔓一样蔓延到全身，扎入他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血液从他的眼睛、鼻子、蠕动的嘴巴、尖大的耳朵中流出，滴在地上。地面上的沙尘有规律地浮空，然后又掉落下来，土地给予的回应仅限于此。赫尔莫斯·帕法海姆已经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他不再忍心这位弱小的地精为了施法而摧残他体内那微暗的火。勋爵往前扑，想打断他的施法。但也就是在此时，两人赖以支撑的地面————他们身下的部分，突然消失，赫尔莫斯扑了个空，和地精一同掉进漆黑的地洞中。

赫尔莫斯·帕法海姆的头顶传来泥土的响动声，很快就连最后一丝光线都被夺走。他爬起来，弯着腰，避免撞到头顶上已经重新合盖的地面。黑暗剥夺了他的视力，一时之间，他无法分辨任何东西。好在地洞的面积不大，他一伸手，就触碰到了艾达荷，有些冰凉的身体。

在那一刻，触碰的那个瞬间，他恍然大悟，明白为何地精艾达荷为何会在望着自己的时候泪流满面。他怕死。他心想，但比起自己，他更怕的是我的死亡。于是他施法，用尽他生命最后的那点余烬，来换取我的生命。他的心紧缩在一起，似乎要把里面的血液拧出来。「我在朦胧当中，曾听见你和哈莱克的对白。」他开始呢喃，「你说你畏惧死亡，但更畏惧为人类而死。」年轻的勋爵忍不住，轻轻啜泣。「那么，你又为何要为我而死？」

在短暂的黑暗沉默当中 ，赫尔莫斯·帕法海姆希望自己的设想是个错误。而事实证明，他的确把事情想得过于悲观。当他抱起艾达荷那具他以为的尸体之时，他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微弱的脉动，在他的双臂中跃进他的全身。他不再理会那些眼泪，咧开嘴，傻笑。「我答应你，不会让在此你死去。」

于是，他将他搂着，身子靠着后方的土壁。等待。

然后是哥德玛的万马奔腾与撕心裂肺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