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寡妇上门(2/2)
苏锦晨接过手帕时故意指尖一颤,丝绸滑溜溜地从指缝溜过,擦过鼻血时留下道暗红的痕。
他傻呵呵地笑,眼角却瞟着手帕角落——
那里沾着根极细的发丝,不是夏紫嫣头上那种深棕,而是带着点栗色的金。
更奇的是,手帕上除了茉莉香,还浮着层若有似无的兰草气,和夏紫嫣的味道像同根生的两朵花,骨架相似,神韵却差了毫厘。
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耳垂:“姐姐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是双胞胎妹妹吗?”
夏紫嫣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帕,绣着紫薇花的角落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食盒又“啪”地掉在地上,这次盖子彻底摔开,翡翠烧麦滚出来沾了点泥,像只受惊的绿雀。
“你……你怎么知道紫薇的事?”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破音,像琴弦被猛地拽紧。
“闻出来的呀!”苏锦晨歪着头,像只刚睡醒的小狗,鼻尖几乎要蹭到她脖颈。
他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狡黠:“你们味道很像,但紫薇姐姐这里……”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的位置,“有颗小红痣,像颗熟透的樱桃,对不对?”
夏紫嫣的脸色“唰”地褪尽了血色,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她妹妹左胸确实有颗米粒大的红痣,生在乳沟边缘,除了过世的母亲和贴身伺候的丫鬟,连丈夫都未曾知晓。
这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褂子、看起来痴痴呆呆的少年,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旗袍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盘扣硌得掌心生疼。
“进来喝茶吧!”苏锦晨突然转身往屋里跑,裤腿扫过篱笆边的野菊,带起几片沾着露水的花瓣。
他故意让右脚在门槛上又磕了一下,身体趔趄着往前冲,嘴里嚷嚷着:“我爷爷说的,来了客人要请喝茶,这才是懂礼数的好孩子!”
屋里的药香比院外浓郁些,是当归混着陈皮的醇厚,还带着点薄荷的清冽,像把晒透了的旧棉被,让人浑身舒坦。
靠窗的木桌被磨得发亮,桌角缺了块小口子,据说是苏锦晨小时候爬桌子摔的。
桌上摆着套粗陶茶具,茶壶肚子圆滚滚的。
上面用青花画着几株兰草,杯沿有些许磕碰的痕迹,却洗得干干净净,连茶垢都看不见。
苏锦晨拎起桌边的铜壶,壶嘴冒着丝丝白气。
他倒水的动作竟透着股说不出的韵律,热水从壶嘴泻出时划出道银亮的弧线,恰好落在茶杯中央,不多不少刚漫过杯底。
茶叶在热水里打着旋舒展,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叶片完整得像只只绿雀,在杯中慢慢沉底,又缓缓浮起。
“尝尝看嘛。”他把茶杯往夏紫嫣面前推了推。
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眼里闪过丝狡黠的光,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
“这茶呀,专治姐姐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毛病,保管喝了就能做个好梦。”
夏紫嫣的手停在离杯沿寸许的地方,指尖微微发颤。
她确实已经三夜没合眼了,每到三更天就会准时惊醒,心口像压着块冰,连贴身伺候的春桃都只当她是受了惊吓,这个傻小子怎么会……
她抬眼看向苏锦晨,少年正咧着嘴傻笑,嘴角还沾着点刚才擦鼻血蹭的红痕,可那双眼睛在茶雾缭绕里,亮得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