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晚风里的约定(2/2)

远处的渔火次第亮起,一点一点,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渔民的歌声顺着水波飘过来。

带着点沙哑的调子,唱的是草海的月亮和归来的候鸟,歌词听不懂,却透着一股苍凉和温柔,像母亲的手轻轻拍着人的后背。

苏锦晨牵着白芷的手走在湖边,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凉凉的,像踩在镜子上,能映出模糊的影子。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她的手有点凉,他就用掌心轻轻搓着,想给她焐热。

“你看,”白芷突然指着天边,手指在暮色里划出道银线,像流星划过夜空,“月亮出来了!”

一轮圆月正从芦苇丛后爬上来,刚开始只露出一点点。

像被啃了一口的银饼,慢慢的,越升越高,越来越圆,银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层碎银,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黑颈鹤的影子在月光里掠过,翅膀拍打着水面,发出“哗啦”的轻响,惊起一圈圈涟漪。

苏锦晨从口袋里掏出片鳞片,正是玄鳞留下的那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块融化的黄金,边缘还带着细微的纹路,像水流的痕迹。

“你看这个,”他把鳞片放在白芷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一颤,像摸到了一块冰。

“玄鳞说,这鳞片能映出真心,你对着它许愿,说不定能实现。”

白芷捧着鳞片,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她闭上眼睛,嘴唇轻轻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停着两只不安分的蝶。

风吹起她的发梢,拂过苏锦晨的脸颊,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像春日里的玉兰,清淡而雅致。

“许了什么愿?”苏锦晨笑着问,指尖拂去她发梢的芦花,白花花的绒毛粘在指腹上,软软的,像棉花。

白芷睁开眼,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红了。

她把鳞片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小店跑,裙摆在暮色里飘着,像只受惊的白鹭。

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她的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小店的灯光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在青石板路上,很快被露水填满。

苏锦晨捏着那片鳞片,月光透过鳞片在掌心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亮闪闪的。

他突然想起在长白山的木屋,蛇仙的鳞片上刻着的诗:“玉兰花发满春山,龙蛇潜影待君还。”

原来三百年的等待,终究会有回响,就像此刻草海的月光,不管被乌云遮多久,总会洒在相爱的人身上,温柔而坚定。

回到小店时,林老头已经喝得半醉,趴在桌上,军大衣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

他正跟三姨吹嘘当年的英勇事迹,舌头有点打结:“想当年我在梵净山,遇见条大蟒蛇,比玄鳞还粗!碗口那么粗!

我一烟杆就敲在它七寸上,它立马就蔫了!一动不动!后来我把它的皮剥了,做了个腰带,系着暖和得很,冬天都不用穿棉裤……”

三姨笑着给他续上酒,酒壶在手里转得飞快,像玩杂耍:“你就吹吧!”她用手指点了点林老头的额头。

“当年是谁被条菜花蛇吓得爬上树,抱着树干哭,还是个放牛娃把你救下来的?那放牛娃现在都当爷爷了,上次还跟我念叨这事呢!”

她转头看见苏锦晨,眼睛亮了亮,像看到了什么宝贝,“锦晨快来,你三姨夫托人带了瓶好酒,说是茅台镇的陈酿。

三十年了,瓶身上的标签都黄了,纸都脆了,咱爷俩喝点,尝尝这老味道。”

苏锦晨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稳,卫星电话突然响了,“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只不安分的小虫子在叫。

他接起电话,令狐岚岚的声音像带着风从长白山飘过来,清冽又带着点雀跃。

还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风声和玄鳞低沉的笑声:“锦晨?你们到草海了吧?我丹核已经恢复了,比以前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