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抓紧我(2/2)

天刚蒙蒙亮,草海就被一层薄雾裹住了,像披着轻纱的姑娘,连呼吸都带着朦胧的水汽。

苏锦晨被码头的喧哗声吵醒时,林老头已经坐在门槛上抽了三袋烟,军大衣上落满了白霜。

像结了层薄雪,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吧嗒烟袋,时不时往码头方向望一眼。

“王大爷的船出事了。”他往嘴里塞了块烤土豆,土豆皮剥得坑坑洼洼的,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瓤。

“今早发现船底破了个大洞,边缘跟狗啃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的。”

苏锦晨抓起外套往外跑,青石板路上的薄霜被踩得“咯吱”响,像咬着块冰。

码头边围了不少渔民,个个脸色凝重得像块铁,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念叨着什么。

王大爷蹲在船尾,手里的旱烟杆抖得厉害,烟锅里的火星子掉在破洞上,那洞边缘参差不齐。

木头碴子向外翘着,果然像被巨齿啃过的痕迹,还带着点湿漉漉的黏液。

“昨晚后半夜听见船晃得厉害。”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唾沫星子喷在冻硬的船板上,结成了小冰粒。

“我以为是风,裹着被子缩了缩,没想到……要不是船绑在木桩上,怕是早就沉了。”

“是玄龟。”苏锦晨蹲下身摸了摸破洞边缘,木头碴子上还沾着点幽蓝的鳞片粉末,像碎了的孔雀石。

“它虽然被符咒控制了,但还认得出草海的渔船,没下死手,不然这船早就成碎片了。”

他突然站起身往东边望,薄雾中的芦苇荡像道绿色的城墙,看不真切,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慕容家的人肯定在东边设了埋伏,想引我们去找《水经注》,这是调虎离山计。”

白芷挎着竹篮从雾气里走出来,蓝布头巾上沾着白霜,像落了层芦花,眉毛上都挂着小冰晶。

“三姨煮了红薯粥,加了红枣和桂圆,甜得很。”

她把碗递给苏锦晨,粗瓷碗烫得她指尖发红,像抹了胭脂。

“王大爷,您也喝点暖暖身子,粥里还卧了鸡蛋。”

竹篮里还放着几个烤得焦黄的玉米饼,上面撒着芝麻,香得人直咽口水,热气透过竹篾缝往外冒。

王大爷接过粥碗,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像蒙上了层水汽,“婉儿这丫头,跟她娘一样心善。”

他喝了口粥,咂咂嘴,突然压低声音,往苏锦晨身边凑了凑,胡子上的白霜掉了不少。

“昨晚我起夜撒尿,看见上官鸿的船在东边芦苇荡晃悠,鬼鬼祟祟的,船上还装着个大铁笼子,黑布罩着,不知道里面关着啥,隐约能听见哼唧声。”

苏锦晨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刚要说话,就见三姨提着把柴刀从店里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疙瘩,面粉白花花的像落了场小雪。

“肯定是那老东西跟慕容家勾结了!把他闺女卖了还不够,还要把草海的宝贝拱手让人!我去找他算账!”

“三姨您别急!”苏锦晨赶紧拦住她,柴刀的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寒光,差点划到他的胳膊。

“他要是真跟慕容家一伙的,昨晚就不会让玄龟手下留情,王大爷的船早就没了,我看他是被慕容家抓住了把柄,身不由己。”

他往白芷手里塞了个玉米饼,饼渣掉在她的蓝布围裙上,“你在家守着,看好三姨,别让她冲动,我跟林老头去东边看看,很快回来。”

芦苇荡里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船桨划水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哗啦哗啦”的,惊得水鸟扑棱棱飞起,翅膀带起的水珠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洒了把碎冰。

林老头用烟杆拨开挡路的苇秆,烟锅里的火星在雾里忽明忽暗,像只萤火虫。

“当年婉儿她娘就是在这片芦苇荡失踪的,”他叹了口气,声音像被雾水浸过,带着点潮湿的沙哑。

“有人说她被水怪拖走了,尸体都没留下;有人说她找到了水脉源头,得道成仙了,成了草海的守护神。”

他突然狠狠磕了磕烟锅,火星溅在船板上,“其实是上官鸿把她关起来了,就因为她不肯交出《水经注》和水脉术的口诀。

那时候婉儿才三岁,抱着她娘的腿哭,被上官鸿一把扯开,扔进了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