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药香寻踪(2/2)

案几上、脚边临时搭起的木板上,甚至墙角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上,都堆满了各种纸张泛黄、边缘卷曲破损、甚至带着明显虫蛀痕迹的线装古籍、地方县志、字迹潦草的族谱手抄本。

以及一些墨迹深浅不一、显然出自不同人之手的私人游记或杂谈笔记。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墨锭、淡淡霉味,以及夏紫薇为了提神而冲泡的一壶浓烈苦茶混合在一起的、独特而有些呛人的气息。

她挽起了衣袖,露出一截白皙却沾了些许墨渍和灰尘的手腕,手中那支小巧的狼毫笔时而在砚台中舔饱墨汁。

时而在摊开的素白宣纸上飞快地记录下某些关键的字句、可疑的时间节点或人物特征。

她的目光锐利而专注,快速扫过一行行或工整、或潦草、或已然模糊不清的字迹。

“《李家坳杂记·残卷》,”她轻声念着,声音因长时间沉默而略带沙哑。

“元至正年间,村中猎户张五,于西山北麓被不知名毒虫所伤,足踝肿胀如瓠,伤口溃烂,流黑绿脓水,异臭扑鼻,日夜号哭,遍请郎中药石罔效。

三日後,忽有一游方道人至,蓑衣斗笠,不见面容,探视后,取黑色药粉少许,以无根水调匀,敷于创口。初时冰寒刺骨,须臾转暖,疼痛立止,脓水渐收。

次日,腐肉自行脱落,新肉芽如珊瑚丛生,旬日而愈,仅留浅疤。问其名号,不答,掷一枯枝于地,化青烟而去。”

念到此处,夏紫薇的笔尖在“黑色药粉”四字上顿了顿,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她摇了摇头,自语道:“药效迅猛,立竿见影,确非凡品。但颜色是黑色,与张氏族谱所载‘赤色丹丸’迥异,且症状是外伤溃烂。

而非小儿高热搐搦之内症,应对方式也不同,一是外敷,一是内服。虽都神秘,但关联性……似乎不大。”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这张残破的纸页归入旁边那叠标记着“待进一步核实”的文牍之中,那叠纸已然有了相当的厚度。

她又拿起另一本封面缺失、以针线粗糙缝合的册子,辨认着上面那如同鬼画符般难辨的字迹。

“《西山王氏祖训拾遗·先祖遇仙记》……‘始祖讳逵,性豪侠,宋末避祸,携金珠北行,于西山松林遇匪,尽失其财,仆从散尽,孤身遁入深山。

饥寒交迫,肢冷如冰,意识昏蒙之际,忽见一白衣人,身影朦胧,于古松下以石釜煎药,异香满谷。

白衣人招之,赠一碗碧色汤汁,温润如玉。逵饮之,通体暖融如浸温泉,寒气尽去,精力勃发,更胜往昔。

恍惚见白光引路,遂得出。回顾,松柏依旧,人迹已渺,唯余药香袅袅,三日不绝。’”

“碧色汤汁……”夏紫薇秀丽的眉毛再次蹙紧,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颜色又是不同。

这描述……‘通体暖融’、‘精力勃发’,更像是大补元气、驱散寒邪的温补之剂,与那急救危症、退热镇惊的‘赤色丹丸’药性似乎也南辕北辙。

场景更是过于玄奇,‘白光引路’、‘三日药香’,近乎志怪小说了。”

她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阅读而有些发胀发涩的双眼,无奈地将这本册子归入“关联性弱,可信度待考”的那一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