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生死?(2/2)
在车祸现场,在扭曲的金属棺材里,进行一场接生?刘犇的胃部一阵翻搅。这超出了他所有的经验和训练预案。产房里的顺产、难产,甚至紧急剖宫产,都是在严格消毒、设备齐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进行的。而这里,只有寒冷、血腥、混乱,和他一个赤手空拳的妇科医生。
但他没有选择。
他再次俯身,半个身子几乎都探进了车窗。车内空间逼仄,混合着血腥、汽油和某种塑料烧焦后的甜腻气味,令人作呕。他小心地调整孕妇的姿势,让她尽可能向后仰躺,虽然空间有限。
然后拿出银针,刺入几个关键的止血穴位。
“听着!你女儿听不到,但你能!” 刘犇对着车外的老妇人喊,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你跟她说,用力!让她用力!像要大便一样往下使劲!快!”
老妇人如梦初醒,扑到车窗边,带着哭腔对着里面喊:“妞妞…妞妞啊…用力啊…我的孩子…用力把宝宝生出来…妈在这儿呢…用力啊…”
车内,刘犇的手指顺着孕妇的身体下滑,探向她双腿之间。湿漉漉的,温热与冰冷交织。血液和组织液混在一起,粘稠得吓人。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凭借触觉,在血污中摸索着。
车内,昏迷中的孕妇似乎真的听到了母亲的呼唤,或许是身体残存的本能被激发,在一次强烈的宫缩来临时,她的身体微微拱起,一股力量向下奔涌。
刘犇感到手上的压力陡然增大。那个小小的、坚硬的胎头,正随着这股力量向下移动!他能感觉到头骨的形状,湿漉漉的头发……
“好!出来了!头要出来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上的汗水滴落,混入血泊中。
胎头娩出的过程异常顺利,或者说,是母亲身体最后的力量孤注一掷的结果。但接下来,刘犇的心猛地一沉。
正常情况下,胎头娩出后,接生者会迅速清理口鼻,协助完成复位和外旋转,然后娩出前后肩。但他手上这个小小的头颅,在脱离产道后,软软地垂向一侧,没有任何活动迹象。没有呼吸,没有啼哭,甚至没有一丝肌肉的抽搐。
苍白。一种毫无生气的、死寂的苍白。
刘犇的手指迅速拂过婴儿的口鼻,粘滑的血液和胎脂下面,感觉不到一丝气息。他用指腹轻压婴儿的胸壁,单薄,寂静。
他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还没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按照程序,继续接生。他轻柔地向下牵引,娩出前肩,再向上,娩出后肩。整个过程,那个小小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塌塌的,没有任何抵抗,也没有任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