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军神？本帝只是路过！（1/2）

城墙上，死寂重新笼罩。副将王烈拄着断刀，独眼死死盯着夜玄消失的那片虚空，脸上的血泪混杂着融化的雪水，蜿蜒而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如同堵着滚烫的烙铁，发不出任何声音。神威盖世？万古无双？这些发自肺腑的呐喊，在那位存在淡漠的“吵”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他……他……”一个年轻的士兵颤抖着嘴唇，指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脸上还残留着激动过度的红晕，此刻却只剩下无措的茫然，“他真走了？”

“走了……”旁边一名满脸刀疤的老兵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下方溃败如潮、自相践踏的蛮族大军，以及那个巨大得令人心悸、边缘光滑如镜的虚无坑洞，“他……他到底是什么人？神吗？”

“军神！他一定是我们王朝的守护军神！”有士兵激动地嘶喊起来，试图抓住一个能解释眼前神迹的名词，眼中重新燃起狂热，“定是太子殿下请来的隐世军神！救我等于水火！”

“军神？”王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看着下方蛮族溃兵留下的狼藉战场，看着那两尊恐怖凶物曾经存在、如今却只余虚无与一个扭曲印记的地方，独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军神？不，那绝非军神。军神有热血，有守护的意志，有属于人间的威严。而刚才那位……他的眼神，是俯瞰尘埃的漠然；他的力量，是抹除存在的冰冷；他的离去，是摆脱喧嚣的索然。

那不是守护。

那只是嫌吵。

王烈猛地打了个寒颤，比这西北的寒风更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他忽然明白，那位存在的出手，或许与镇北城无关，与王朝无关，甚至与人族存亡都无关。仅仅是因为那些咆哮的蛮族，那些嘶吼的凶物，发出的声音打扰了他的清净。

“传令！”王烈猛地挺直腰背，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在寂静的城墙上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与后怕，“斥候营！立刻出城！追踪蛮族溃兵动向！务必探清其溃逃方向与残存力量！其余各部！救治伤员！加固城防！清理战场！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他必须做点什么，用最熟悉的军令来驱散心头那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谬感与深入骨髓的敬畏。军神？这个名号，他不敢想，更不敢喊。那位存在，绝非王朝所能供奉，更非“军神”二字可以承载。

就在城墙上开始恢复秩序，士兵们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难以抑制的激动执行命令时——

唳——！

一声尖锐急促、穿透风雪的鹰唳骤然从高空传来！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灰暗天幕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冲而下！那是一只神骏非凡的金翎鹰，王朝最高级别的传讯灵禽！它双翼展开足有丈许，翎羽在风雪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锐利的鹰眼锁定城头王烈的身影！

金翎鹰猛地一个急停，双爪在冰冷的城垛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带起一片冰屑。它急促地喘息着，显然经过了极其遥远而疯狂的飞行。一名身负玄甲、气息萎靡的信使，几乎是从鹰背上滚落下来，他身上布满冰霜与细密的伤口，盔甲残破，显然是强行穿越了恶劣的罡风区域。

“急…急报！！”信使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极致的疲惫与惊惶，他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枚被秘法封印、闪烁着刺目红光的玉简，双手颤抖地高高举起，朝着王烈嘶喊，“王将军！北境…北境急报！黑风峡…半日前已破！冰霜巨人王、荒古魔狼皇率百万蛮族主力…兵…兵临镇北城下！危…危在旦夕！太子殿下令！固守待援！死…死战不退！”

信使喊完，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瘫倒在冰冷的城砖上，大口喘息，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决绝，显然已经做好了与城偕亡的准备。

然而，城墙上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还有远处蛮族溃兵亡命奔逃时隐隐传来的哭嚎与践踏声。

王烈独眼盯着那枚刺目的红色玉简，又缓缓扫过下方那个巨大的虚无坑洞，以及远处雪原上如同黑色潮水退去般狼狈溃散的蛮族大军。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