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2/2）

没有告别。

没有嘱托。

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仿佛他昨夜在此地掀起的滔天巨浪、收服的神海老祖、留下的烂摊子、寄存的玄阴之体……都不过是拂过衣袖的一缕尘埃。

事了。

拂衣去。

不染纤尘。

深藏功与名。

影一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随其后，瞬间消失在城外人流涌动的官道上，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城门口。

夜冥依旧保持着深深躬身的姿势，枯槁的身躯在灼热的阳光下微微颤抖，直到那青衫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直起身。

他望着空荡荡的官道尽头，幽绿的魂火中翻涌着无边的敬畏、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与沉重。

走了。

这尊煞星，终于走了。

留下一个满目疮痍、彻底臣服的夜家，留下一个需要他以残命守护的玄阴之体，留下一个……随时能让他灰飞烟灭的烙印。

“呼……”一声悠长而干涩的叹息，如同枯叶在风中摩擦。

“影二、影三……”夜冥的声音带着疲惫，“带她……回府。安置在……最清净的别院。没有本祖……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老祖！”影二影三肃然应命，小心翼翼地扶起依旧昏迷的小月，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迅速隐入古阳城的阴影之中。

夜冥枯槁的身影悬浮在灼热的城门口，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与……腐朽。他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片深邃压抑的山脉阴影，幽绿的魂火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陨……

那是连他都讳莫如深的凶地。

尊驾此去……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这条腐朽的老命，如今已彻底系于尊驾一念之间。尊驾生，他或许能苟延残喘，甚至……重续道途？尊驾若陨落于天陨……那烙印爆发……

夜冥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听天由命吧。”

他枯爪一挥，腐朽的死寂之气卷起身体，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影，朝着夜家那片尚未清理完毕的废墟方向，无声地飘去。

古阳城南门，喧嚣依旧。

商旅吆喝，佣兵谈笑，修士匆匆。

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风，今晨的巷道碾杀，以及那青衫身影的离去，都只是这座古城无数故事中微不足道的一页，很快便会被新的喧嚣彻底覆盖，深藏于尘土之下。

唯有南方天际，那片如同太古凶兽般匍匐的山脉，在正午的阳光下，沉默地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