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帝归来,棺中睁眼(2/2)
福伯的悲伤是真挚的。那碗药汤的气味刺鼻劣质,甚至混杂着几味药性相冲的野草,对原主的伤势毫无用处,甚至可能有害。但这份冒着风险送来的、笨拙的心意,在夜玄三万年来尝尽背叛与冰冷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冷酷如他,对敌人斩尽杀绝,但对这世间残留的、纯粹的、哪怕微弱如萤火般的善意,却有着近乎偏执的珍视。这是他身为魔帝,刻在骨子里的另一面。
“玄少爷,你……你若在天有灵……就……就安息吧……”福伯对着棺材,深深一躬,老泪纵横。“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别再受苦了……”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怕被人发现,不敢久留,抹着泪,佝偂着背,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柴房,轻轻带上了那扇破门。
柴房内,重归死寂。只有劣质药汤那苦涩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棺材内,夜玄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清澈眼眸,此刻却深邃如万古寒渊,冰冷、漠然,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缕足以焚尽诸天的幽暗火焰。
他伸出依旧僵硬疼痛的手臂,用尽力气,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哐当!”
腐朽的棺盖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一片灰尘。
刺目的天光毫无遮挡地照射进来,将夜玄苍白却依旧能看出俊美轮廓的脸庞映得清晰。他眯着眼,适应着光线,然后,目光落在了棺盖上那个粗粝的木质名牌上。
名牌歪歪扭扭地刻着四个字,如同耻辱的烙印:
**夜家之耻!**
夜玄伸出手指,冰冷修长的指尖,缓缓抚过那四个充满恶意与唾弃的字痕。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夜家之耻?”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虚弱,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万丈冰川,是即将喷发的灭世火山!
指尖停留在最后一个“耻”字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坚硬的木质名牌,竟被他那看似无力的手指,硬生生按碎了一角!
木屑簌簌落下。
夜玄缓缓坐起身,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他坐在冰冷的棺材里,透过柴房破窗的缝隙,望向外面那方属于青岚古城的、狭窄的天空。阳光落在他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没在深沉的阴影里。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苍白、纤细、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掌。这双手,曾经握过诸天权柄,弹指间星辰陨灭。如今,却连一块木牌都几乎捏不碎。
虚弱。前所未有的虚弱。
然而,他眼中没有半分沮丧,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近乎疯狂的平静与……兴奋!
“福伯说,安息?”夜玄的嘴角,再次缓缓勾起。这一次,那笑容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睥睨万古、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与一丝……玩味的黑色幽默。
“本帝从无尽虚空爬回来,可不是为了躺在这破棺材里安息的。”
他深吸一口气,柴房内污浊的空气涌入肺腑。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对着这寂静的柴房,对着这陌生的、弱小的世界,也对着那三万年来刻骨铭心的仇敌,发出了重生后的第一道宣告:
“夜家?”
“神荒大陆?”
“还有……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背叛者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吹过,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冻结灵魂的力量和斩断因果的决绝。
“你们的噩梦……”
“开始了。”
“本帝……回来了。”
“这一次,本帝倒要看看,谁敢再动我身边人分毫!”
“欠我的……”
“该清算了!”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帝魂深处,那丝微弱却本质无上的混沌体本源印记,如同被唤醒的太古星核,在无尽的封印枷锁中,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顽强地,第一次……微微跳动了一下。
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混沌色泽的气息,悄然溢出,融入了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之中。
夜玄的复仇之路,从这口破棺材里正式……掀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