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告别巴渝!刘睿:这一战,我等了二十年!(2/2)

两人猛地抬头。

“年底之前,我要看到第一门‘川造一零五榴’,从生产线上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是燃烧的火焰。

……

三日后,重庆朝天门码头。

长江与嘉陵江在此交汇,浑黄的江水卷着漩涡,奔腾向东。

往日里喧闹的码头,此刻被一片橄榄绿所覆盖。数不清的川军士兵,穿着崭新的军装,背着中正式步枪,沉默地列队,等待登船。江面上,民生公司所有的轮船都被征用,烟囱里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发出低沉的汽笛声,仿佛在为即将远征的子弟们擂鼓壮行。

码头上人山人海,前来送行的百姓挤满了沿江的道路和山坡。

没有多少喧哗,只有压抑的啜泣和低低的叮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将一个煮熟的鸡蛋塞进一个年轻士兵的手里,那士兵刚要推辞,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

“你不准去!你去了,我们娘俩怎么办!”一个年轻妇人死死拉住一个刚领了肉汤的士兵,哭喊着。

那士兵涨红了脸,低吼道:“国家都要亡了,还顾得上哪个家?放手!”

“我不放!”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分开人群,走到那妇人面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滚回去!我王家的种,没有贪生怕死的孬货!他要是敢不去,老子今天就亲手打断他的腿!”老汉指着江水,声如洪钟:“让他爬,也得给老子爬到打鬼子的地方去!”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老汉身上。那士兵对着老汉重重磕了一个头,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舷梯。

刘睿在甲板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那老汉洪钟般的声音,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身后的赵铁牛等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眶泛红。

这一刻,刘睿才真正感受到了那2000点产值的分量。它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这位老汉不屈的脊梁,是那个年轻士兵决绝的背影,是岸上万千百姓沉默却滚烫的期望。他所做的一切,豪赌的未来,就是为了守护这份最质朴也最伟大的家国。这,就是他为何而战。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一杆用竹竿和红纸糊成的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打倒日本鬼!”

商会的掌柜们,组织伙计抬着一桶桶热气腾腾的肉汤,给每个上船的士兵都盛上一碗。

“娃儿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

刘睿站在“民元”号的甲板上,看着这幅景象。他的身后,是同样神色肃穆的雷动、陈默、秦风、赵铁牛等人。

刘湘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一级上将礼服,站在他的身旁。这位四川王没有看那些士兵,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到了前线,你是参谋长,我是总司令。公事公办。”刘湘的声音低沉。

“是。”

“私下里,你是老子的儿子。”刘湘转过头,那双深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给老子……活着回来。”

“是。”刘睿回答得同样简短。

就在这时,卫兵分开人群,刘周书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过来。

她无视了周围的将星闪耀,径直走到刘睿面前。

“睿儿。”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触儿子冰冷的军功章,而是仔细地整理着他有些褶皱的衣领。

“天要冷了,娘给你缝的棉背心,记得穿在里面。”

“到了那边,水土不服,莫乱吃东西。”

“打仗……莫往前冲,你是动脑子的,不是拼命的……”

她一遍遍地叮嘱着,说的都是些最寻常的家务话。刘睿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娘,我晓得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他张开双臂,给了母亲一个用力的拥抱。

“保重。”

松开手,他不再回头,转身对刘湘和身后所有前来送行的将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总司令,诸位叔伯,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上了船。

“呜——”

巨大的汽笛声响彻云霄,沉重的铁锚被缓缓拉起,巨大的明轮开始搅动江水。

船,缓缓离岸。

刘睿站在船头,嘉陵江的风,吹动他军装的下摆。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岸上渐渐模糊的身影,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东方。

在那里,天与水连成一线,云与雾交织翻滚,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整个神州的血色风暴。

他抬起手,解开了腰间毛瑟手枪的皮质枪套,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冰冷的枪柄。

这一战,他等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