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惊雷起,山城乱!我携十二字定川军未来!(2/2)

争吵声,咆哮声,拍桌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拥兵自保的“观火派”,投机倒把的“勤王派”,孤注一掷的“反蒋派”,三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集到了主座上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刘湘。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两颗核桃,嘎吱作响。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局。

跟张、杨,赢了,四川彻底独立,他刘湘就是名副其实的“西南王”;输了,就是粉身碎骨。

跟南京,赢了,或许能换来一些封赏和暂时的安稳;输了,同样是灭顶之灾。

隔岸观火?看似稳妥,却可能错失良机,将来被秋后算账。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二十年的军阀生涯,让他养成了多疑、谨慎的性格。他想借机摆脱南京的枷锁,又恐惧站错队的后果。前所未有的压力,让他这个“四川王”也举棋不定。

会议室的空气,几乎要爆炸。

就在这时。

砰!”

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卫兵踉跄着跌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喊叫,一只沾满泥浆的军靴已经从他身侧跨过。

“旅座!您不能进去!主席正在开会!”门外传来卫兵队长焦急却又不敢动武的压抑喊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浑身尘土、肩章上还凝着霜露的年轻军官,在一片阻拦声中,径直走了进来。他无视了门口的混乱,仿佛那些卫兵只是无形的空气。

原本喧嚣如菜市场的会议室,先是靠近门口的几名将领注意到来人,争吵声戛然而止。这片突兀的寂静像涟漪般迅速扩散,咒骂声、拍桌声由大变小,最终彻底消失。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汇聚到那个踏入会场的年轻身影上。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尼古丁燃烧的“嘶嘶”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睿儿?”刘湘捻动核桃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缓缓抬眼,目光如炬,先是扫过儿子满身的风尘与疲惫,随即在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上停顿了片刻,最后才落在他沾着泥浆的军靴上。他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黔北的火还没熄,你怎么就跑回来了?”

刘睿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对着主座上的父亲,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或惊、或疑、或怒的脸庞。

“父亲。各位叔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若再不回来,川军,危矣!”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放肆!”唐式遵第一个发难,“你一个旅长,在甫公和诸位军长、师长面前,大言不惭!”

刘睿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刘湘身上。

“各位叔伯刚才争论的,无非是战、是和、是观望。”刘睿环视全场,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冷冽如冰。

“其一,响应西安。” 他收起第一根手指,目光扫过那群激进的青年将领,“张杨二位将军兵力不过十余万,关中一地如何对抗全国?此乃以卵击石,跟着去,是取死之道!”

“其二,出兵勤王。” 他收起第二根手指,视线转向唐式遵,但目光平静如水,只是语气变得愈发森然,“唐军长,我请问,川军主力一旦尽数北上,川中防务空虚,南京方面若以‘协助平叛’、‘稳定后方’为名,派中央军入川‘协防’,我们是迎还是拒?父亲数年心血,将中央军挡在川外,难道我们今日要亲手为他们打开大门吗?这究竟是勤王,还是引狼入室、饮鸩止渴?!”

“其三,隔岸观火。” 他收起最后一根手指,拳头猛然攥紧,“看似稳妥,实则将命运交于他人之手!无论哪方胜出,我们今日的沉默,都将成为日后清算的原罪!此乃坐以待毙!”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所以,战、和、观望,皆为下策!”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个年轻人的气魄镇住了。他们看着这个不过十八九岁的青年,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刘湘的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这个他一直觉得有些看不透的儿子。

“那依你之见,何为上策?”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刘睿迎着父亲的目光,挺直了胸膛。

他一字一句,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中,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上策,只有十二个字!”

他一字一句,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中,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拥护中央!反对内战!呼吁抗日!”

十二个字,仿佛十二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将军们,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凝固着错愕、迷茫、震撼,乃至一丝惊恐的表情。

“拥护中央”,他们听懂了,但加上后面两句,意思就全变了。

主座之上,刘湘捻动核桃的“嘎吱”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定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浑浊的精光在眼底剧烈闪烁,震惊之中,竟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狂喜。

他,似乎找到了那条唯一能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