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铁牛耕地惊川府,败家之名天下闻!(2/2)

在他们眼中,工业产值就等于步枪、等于机枪、等于迫击炮。这是乱世生存的唯一真理。而自己,却把这保命的“真理”拿去换了犁头和水泵。

“败家子……”他仿佛能听到重庆会议室里的嘲笑声。

一股沉重的压力袭来,让他呼吸微微一滞。但他很快便将这股压力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们不懂,不懂工业化的真正力量,不懂民心才是最坚固的堡垒。

他站起身,没有提笔回信。言语是苍白的,他需要让父亲,让所有质疑他的人,亲眼看到他的“本”在哪里,他的“末”又将结出怎样的果实。

城外的河滩边,人声鼎沸。

五十台崭新的“丰农一号动力核心”,配上水泵,一字排开。

随着卫戍营士兵拉动启动曲柄,一阵阵剧烈的“突突”声响彻云霄,五十道黑烟冲天而起。

浑浊的江水,被巨大的吸力抽入粗大的帆布水管,如同五十条水龙,嘶吼着冲向远处那些干涸龟裂的田地!

沟渠瞬间被填满,清水漫过田埂,浸润着每一寸饥渴的土地。

那些世代靠天吃饭的农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老农伸出干枯的手,颤抖着去接那从天而降的“甘霖”。冰凉的江水打在他满是老茧的手心,他却仿佛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他看着手心的水迹,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咆哮的水龙。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自己家那片龟裂得如同蛛网的田地,猛地跪了下去,抓起一把刚刚被浸润的湿土,死死地攥在手里,然后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泥土里。他贪婪地呼吸着那混合着水汽和泥土芬芳的空气,浑浊的泪水混着泥水,从他深刻的皱纹里滚落。这个无声的动作,像一个信号。

“水……有水了!田有救了!”

压抑到极致的情感轰然引爆,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跪拜那些冒着黑烟的“铁龙王”。

那个带头的老农,缓缓抬起满是泥水的脸,他没有看向机器,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在仰望神只的目光,望向了河滩上那个笔挺的军装身影。他站起身,朝着刘睿的方向,结结实实地,拜了三拜。

不是跪,是拜。

拜的不是官,不是权贵,而是那份让他们能活下去的恩情。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沉默地、庄重地,朝着刘睿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那无声的场面,比任何山呼海啸的欢呼,都更具力量。他们的眼中,希望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河水,汇聚成信仰的洪流,再也无法抑制。

另一边,被翻耕一新的土地上,更多的“丰农一号”耕地机正在轰鸣。

本地的青壮们,在技工的指导下,已经能笨拙地操控这些铁牛。他们脸上不再有麻木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自豪。

他们亲手驾驭着雷霆,在自己的土地上,耕耘着未来。

刘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理会远方重庆的风言风语,也没有被那些短视的嘲讽动摇分毫。

他知道,人口和粮食,在即将到到来的全面抗战中,是比钢铁更加坚硬的脊梁。

他回到指挥部,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笔写下回复。

字迹不多,却重如千钧。

“父亲放心。丰都之策,非儿一日之见。兵者,粮草为先;民心,亦是军心。如今丰都百废待兴,百姓流离,若不先予其生路,则兵无粮,政无基,与流寇何异?儿今日所种之米,既为安民,亦为养兵。待到秋收,丰都府库充盈,民心归附,则一县之人力物力,皆可为我川军所用。届时,丰都的每一粒米,都将是射向外敌最坚实的弹丸。”

写完,他换了一张纸,继续写道。

“另:在清点匪徒仓库时意外发现小型合成氨设备以及配套技术图纸,此物可制造‘硝酸铵’是制造新式炸药之关键。儿翻阅技术手册发现其原料无非煤炭、空气与水,我丰都皆不缺少。”

“更令儿惊喜的是,手册提及此物废料竟是极佳之田亩肥料,能数倍提升粮产!此乃天赐我川军之利器,既可为强军之火药,亦可为富民之根本!然儿于化工一道终是门外汉,图纸深奥,不敢妄动。恳请父亲于川内寻觅精通化学、机械之专家数人,火速派来丰都。若能将此物试制成功,我川军军力、财力,皆可倍增!此事或关乎国运,万望恩准。”

他将两封信分别装好,交给信使。

一封是给父亲的定心丸。

另一封,则是他真正射出的第一支箭。

送走信使,刘睿的目光落在了系统面板之上。

那套价值2000点产值的【小型合成氨设备(图纸+核心组件)】,正静静地躺在仓库里。

他走出指挥部,叫来了雷动和孙广才。

他指着城西的一片空地,声音斩钉截铁。

“雷动,三天之内,把这块地平出来,修好围墙,列为最高等级的军事禁区!”

他又转向孙广才。

“孙师傅,你的‘丰农一号’可以带动鼓风机,我给你找来了更好的高炉图纸。现在,我要你放下手头的一切,准备建设一座全新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