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麒麟情场历劫,刘府邸一语定西南!(2/2)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这是军阀间最核心的利益博弈,地盘、官职、税收,一步都不能让。

刘睿静静听着,心中了然。历史上的龙云就因此事与蒋介石闹得极不愉快,现在,他是来找父亲,共商“西南联防”,抱团对抗中央的渗透。

刘湘开口道:“志舟兄,硬顶不是办法。他如今是全国领袖,我们若是公开抗命,舆论上就输了。到时候,一顶‘破坏抗战大局’的帽子扣下来,我们百口莫辩。”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把手伸进来?”龙云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满脸烦闷。

道理他懂,可这口气,他咽不下。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雪茄的烟雾在灯下缭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睿,轻轻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父亲,龙主席,”他开口了,“两位长辈的忧虑,晚辈明白。中央的政令,我们不能公然违抗。但政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刘湘和龙云的目光,同时汇聚到他身上。

一直安静旁听的龙云珠,那双清亮的眸子也从茶杯的氤氲雾气后,投向了他,带着一丝探究。

刘睿不疾不徐地说道:“既然中央要派督察专员,我们拦不住,那不如……就让他派。”

“什么?”龙云眉头一皱,显然不解。

刘湘却抬手,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刘睿接着说:“我们可以在‘人’身上做文章。晚辈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或可称之为‘换防式保官’。”

“换防式保官?”刘湘和龙云都来了兴趣。

“不错。”刘睿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的巨大地图前,“比如说,龙主席的云南,地近我川南。我们可以向中央提议,为了‘熟悉地方民情,便于协同’,由我四川方面,推荐一批在刘湘训练班里培养的优秀县政人员,前往滇东北地区,担任这批‘督察专员’的副手,或者干脆就出任几个次要县的专员。”

他转头看向龙云:“而作为交换,我父亲的川南几个重要税务关卡,可以公开聘请一批滇军的退役优秀军官,担任税务稽查队的中层干部。”

此言一出,刘湘和龙云都愣住了。

龙云珠更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上,背脊下意识地挺直,眼中闪过奇异的光。

刘睿的声音在客厅回响,清晰而有力:

“如此一来,对中央,我们是积极拥护政令,主动配合。对外人,滇东北的官是我们四川人,川南的官是你们云南人,这叫‘西南一家亲’,是地方实力派的互相提携。但实际上,这些人都是我们自己人。那些从南京空降来的专员,没了地方势力的配合,就是个睁眼瞎!他发的命令,连办公室的门都出不去!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龙云双眼一亮,却没有立刻叫好。他锐利的目光在刘睿和刘湘之间来回扫视,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个法子…倒是刁钻。不过,我的人去了川南,万一被你甫帅吃干抹净怎么办?你的人来了滇东北,我拿什么保证他们不反客为主?”

刘睿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接话:“龙主席,这正是此计的精妙之处。这是一种‘信任抵押’。我川军的干部在您手上,您滇军的干才也在家父麾下。彼此都有了人质,有了顾忌,才能真正做到守望相助。我们防的是南京,而不是彼此。”

听完这番话,龙云这才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好!好一个‘信任抵押’!你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高!实在是高!”

刘湘也抚掌而笑,看向儿子的眼神里,满是赞许与欣慰。

刘睿却没有停下,他神情一肃,话锋一转。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沉声说,“父亲,龙主席。你们看地图,日本人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在华北不断挑衅,摩擦日增。一旦全面开战,金陵距离前线太近,必定守不住。届时,国民政府只有一个选择——西迁!”

“西迁?”

刘湘和龙云脸上的笑容同时收敛,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没错,迁都重庆或者昆明。”刘睿的指尖点在地图上的重庆位置,“到那时,整个西南将成为国家的大后方,抗战的最后根基。在民族大义面前,我们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关起门来。中央的权力,必然会以抗战的名义,更深地渗透进来。我们与其被动地一步步退让,不如从现在开始,主动联合,拧成一股绳。今天的‘换防保官’,是为保地盘。未来的西南联合,是为了在将来的国防体系中,掌握更大的话语权,是为了让川军、滇军的血,流在最值得的战场上,而不是被当成炮灰消耗掉!”

一番话说完,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龙云珠看着那个站在地图前的青年背影,内心掀起波澜。“父亲所虑者,是如何守住云南一地;而他所谋者,已是整个华夏未来之国运。格局之差,判若云泥。”

良久,龙云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刘湘,又看看刘睿,郑重地点了点头:“刘帅,你生了个好儿子!这个麒麟儿,不止是四川的麒麟,是我们整个西南的麒麟!”

刘湘脸上满是自豪,却谦虚道:“志舟兄过奖了。犬子年轻,纸上谈兵罢了。”

“不,这不是纸上谈兵!”龙云摆手,他看向刘睿,眼神灼灼,但随即又涌上一丝忧虑,”你这小子看得远,说得也好。可拧成一股绳,拿什么拧?就凭你我几句口头承诺?南京那位手里有德械师,有空军!我们有什么?一堆老掉牙的汉阳造和各自为政的土炮厂?空有联合之心,没有联合之力,终究是沙上筑塔!“

龙云这番话,说出了所有地方军阀的心病。

刘睿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微微一笑,从容接道:“龙主席的忧虑,正是晚辈一直在思考并试图解决的问题。空谈无益,实力才是根本。因此,晚辈斗胆,在黔北遵义,依托川渝商行建立了一座兵工厂,正在试制一些新式武器。若非如此,晚辈也不敢在二位长辈面前妄言联合。“

他话锋一转,郑重发出邀请:‘如果龙主席不嫌弃,明日可否拨冗一行,前往参观指教?也让晚辈,有机会向您和滇军的将士们,展示一下我们川军寻求联合的诚意与实力。”

龙云一怔,随即眼中兴趣更浓。他知道刘睿在黔北搞得风生水起,却没想到他敢主动邀请自己参观兵工厂这等机密之地。

这份坦诚和自信,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又看回刘睿,朗声大笑。

“好!既然麒麟儿相邀,我龙云岂能不去?明天,我就去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