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行军如炼丹!谁是真金,谁是炉渣!(2/2)

他只能带着他那支已经毫无斗志的队伍,屈辱地穿过检查站。

……

重庆,总司令部作战厅。

这里已经改造成了演习的临时指挥中心。巨大的四川沙盘上,插满了代表各支部队的小旗。几十部电话响个不停,一份份最新的战报,被送到刘湘和刘睿面前。

刘湘看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战报,气得脸色铁青。

“混账东西!杨森这个老滑头!”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这是在演戏给我看!故意摆烂,想用法不责众来逼我就范!”

刘睿站在沙盘前,神情平静地将代表杨森部的一面小旗,从绿色换成了红色。

“父亲,唱戏得有旦角丑角。他愿意当丑角,我们给他这个舞台。”刘睿的声音很轻,“但抗战的舞台上,没有丑角的位置。现在不把他们从台上赶下去,将来他们就要用十万川军子弟的命,来为他们的懈怠陪葬。他摔得越‘漂亮’,川人看得越清楚,我们就越有理由,去给他收拾这支上不了战场的烂摊子。”

他拿起电话:“给我接《新蜀报》报社。把各部队在第一检查站的评分和评语,原封不动地发出去。标题就叫——龙与虫!川军整军第一日,高下立判!”

放下电话,刘睿看着沙盘上那面鲜红的小旗。

“父亲,您看。这一路上,谁是能打仗的,谁是在混日子的,都标得清清楚楚。等演习结束,这份‘成绩单’,就是我们整编川军的尚方宝剑。”

刘湘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年轻却又深不可测的脸,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演习。

这是一场用整个川军的命运做赌注的,血淋淋的甄别。

……

夜幕降临,川北的泥泞山路上。

一支隶属某小军阀的部队,正艰难地向上攀爬。士兵们一个个像泥猴,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一名军官正用鞭子抽打一个倒地的士兵,嘴里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唐式遵的部队,如同黑夜中的一股铁流,正快速超过他们。

唐式遵的兵同样疲惫,但他们的队伍没有散。一名新兵蛋子扛不住,嘴里刚嘟囔了句“这路啥时候是个头”,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班长就用枪托不轻不重地磕了他后腰一下,压着嗓子骂道:“闭上你的鸟嘴!想回去养猪嗦?给老子唱!”那新兵一个激灵,立马扯着沙哑的嗓子跟着队伍哼起了川军小调。士官们在前面开路,士兵们互相拉扯,体力好的,甚至主动从体力不支的同袍肩上,接过了第二支步枪。

那名正在打人的军官,动作僵住了。

他的士兵们,也停止了呻吟,呆呆地看着那支从他们身边经过,仿佛不会疲倦的部队。那是一种混合着嫉妒、羞愧和绝望的眼神。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

他们,和这些人,已经不是同一支军队了。

而此时,二十军军部。

杨森看着桌上那份写着“负六十五分”的战报,脸上看不出喜怒。

参谋长忧心忡忡:“军座,我们这样……会不会弄假成真?部队的士气快要散了!再这样下去,不等刘湘动手,我们自己就垮了!”

杨森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笔,在一份部队花名册上,一个师长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他拿起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给我接罗冠雄师长。”

电话接通。

“冠雄,第一幕,唱完了。”杨森对着话筒,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该轮到你上场,唱第二出了。告诉弟兄们,拿出真本事,把唐式遵的那个师,给我死死地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