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弃修械所,藏在暗处的眼睛!(1/2)

夜色褪尽,晨光熹微。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再次停在了重庆南郊的这片荒地前。

车门打开,刘睿从车上走下。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他们穿着便服,但腰间鼓起,步伐稳健,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这是他父亲刘湘派来的护卫,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刘睿对此心知肚明,并未点破。

白天的第三修械所,比昨夜在车灯下看到的,更显破败。

半塌的院墙外,野狗刨食。院内,半人高的杂草疯长,将锈迹斑斑的铁轨彻底掩埋。几栋厂房的砖墙上爬满了青苔,巨大的玻璃窗碎裂了大半,黑洞洞的,像是骷髅的眼窝。

一阵风吹过,松动的铁皮屋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回荡在死寂的厂区里。

“二少爷,就是这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厂区门口的传达室里传来。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不甚合体的绸布短褂,手里还端着一个紫砂茶壶,对着刘睿的方向随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姓钱,这儿的管事。”

他甚至没有走下台阶,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睿,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敷衍。

刘睿知道,这位钱管事,是他那位“多宝道人”范绍增叔叔的远房亲戚。一个典型的眼线。

“钱管事。”刘睿平静地点点头,“带我看看吧。”

“好说。”

钱管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下台阶,领着刘睿往里走。他的脚步拖沓,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边走,一边用一种逛自家后院的闲散口气介绍着:

“二少爷,您可看好了,这就是咱们的家底。”

他用茶壶指了指第一间厂房。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铁门,一股浓烈的铁锈和霉味扑面而来。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投下道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厂房里,几台巨大的机器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静静地趴窝。德制的老式车床、铣床,机体上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铁锈,传动的牛皮带早已风化断裂,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这些,可都是宝贝。”钱管事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这么跟你说吧,这么老的古董,就是去鬼市都淘换不到了。就是……几百年没响过了。”

刘睿走到一台卧式车床前,伸出手指在导轨上轻轻一抹。

满手油腻的铁锈。

他再走到另一间厂房。

这里是仓库,墙角堆着小山般的废旧零件。断裂的枪托、变形的枪管、炸膛后扭曲的机匣,胡乱地堆在一起,像一座钢铁的坟场。

“这些是历年报废的枪械,回炉都嫌费功夫。”钱管事撇撇嘴。

最后,他带着刘睿来到了厂区角落的一排平房前。这里是工人的宿舍和食堂。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酸腐的气味。

十几个工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屋檐下,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低头捉虱子。他们看到刘睿一行人过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随即又低下头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钱管事指着这些人,像是介绍一群牲口。

“喏,账面上,这就是咱们修械所全部的人手了。老的掉牙,病的下不来床。全指着所里发口吃的,吊着命。”

他领着刘睿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传达室门口。

钱管事将茶壶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砰”的一声。他靠在椅子上,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刘睿。

“二少爷,厂子您也看了。现在,咱们该谈谈钱的事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大帅给的五千块大洋,听着是不少。”

“可您知道吗?这十几号工人,咱们已经欠了他们三个月的工钱了。按照大帅的规矩,不能亏待弟兄,这笔钱,得补上吧?这就去了小一千。”

“现在您来了,这厂子要开工,肯定要裁人。这帮老弱病残干不了活,得给一笔安家费,让他们滚蛋吧?一人给个几十块,让他们回乡下买几亩薄田,这又是小两千。”

“算下来,三千块就没了。”

钱管事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剩下的两千块,您打算干什么?买几吨煤?还是换几根生锈的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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