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宇宙本源:秩序的原则(2/2)

“抵抗毫无意义!你,你的文明,你的宇宙,不过是更大混沌中一个短暂的气泡!归于混沌,才是唯一的真实!唯一的解脱!”

这些声音并非简单的说教,它们直接作用于思维逻辑的底层。一名意志稍显薄弱的人族战士,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口中喃喃重复着“归于混沌……解脱……”,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混合着痛苦与狂热的笑容,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落在扭曲的地板上,他缓缓举起双手,仿佛要拥抱那无处不在的混乱低语。他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得模糊、波动,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熵的歌声同化、分解。

“坚守心智!那是混乱的毒药!”金雀花公爵的声音如同炸雷,在舰船内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精神力量的冲击,试图唤醒被侵蚀的战士。他自身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依靠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对家园的执念,死死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混乱侵蚀。

小庄的身影,在熵的规则之歌与战场物理逻辑双重崩坏的冲击下,显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礁。他体表流转的反噬能量更加狂暴,长袍上的焦痕在扩大。然而,他那双映照星河的眼眸中,那抹凝重并未化为慌乱,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的、冻结一切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不再是引动法则洪流进行镇压。那只手,五指微微张开,对准了熵那疯狂“歌唱”的、混乱的核心。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能量激荡。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如同宇宙的钟摆被强行按住,时间本身被冻结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在这被强行凝滞的“瞬间”,熵那狂乱的规则之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战场上疯狂扭曲的物理现象、那些被混乱低语侵蚀得濒临崩溃的战士意识,都极其短暂地“卡顿”了一下。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绝对空隙中,小庄那只抬起的手,五指猛地一握!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让整个宇宙战场所有残存的“秩序”结构都为之共鸣的震鸣响起。以小庄为中心,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无比清晰的“点”出现了。

那不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点。它更像是一个……“奇点”。一个“无”的奇点。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能量,没有物质,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绝对的“无”。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以其绝对的“无”,在熵那由纯粹“有”(混乱的“有”)构成的核心边缘,制造出一个无法被其混乱规则侵蚀、无法被其存在逻辑同化的——绝对屏障!一个基于“无”的、逻辑自洽的终极防御!

熵那粘稠污秽的规则扭曲波纹,疯狂地涌向这个“无”之奇点,试图将其污染、吞噬。然而,当混乱接触到“无”的瞬间,那狂暴的侵蚀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混乱无法污染“无”,因为“无”本身就拒绝一切定义。熵那撕裂规则的意志冲击波,撞击在这个“无”点上,如同巨浪拍打在理论上绝对光滑、毫无摩擦的平面上,冲击的能量诡异地、完全地……被“滑开”了,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反而让熵自身的力量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迟滞。

这是以“无”御“有”,以绝对的逻辑防御对抗绝对的混乱侵蚀!

小庄的身影在这“无”之奇点展开的屏障后,似乎获得了极其短暂的喘息。他那明灭不定的星辉稳定了一丝。然而,施展这种基于宇宙终极逻辑层面的防御,其代价也清晰可见——他长袍上的焦痕蔓延速度虽然减缓,却并未停止,那代表着维持这种“无”之状态,对他自身存在的“有”同样是一种巨大的消耗和消磨。

熵的核心,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那狂乱的规则之歌戛然而止。它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现象。它的混乱可以污染秩序,可以撕裂规则,却无法侵蚀“无”?这超出了它那基于“存在即吞噬”的混乱逻辑的理解范畴。一种源于未知的、更加暴戾的愤怒,开始在它那受创的核心深处酝酿。

战场陷入了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对峙。

小庄以“无”之奇点构筑屏障,暂时抵御了熵最狂暴的规则污染,但也只能维持短暂的僵局,自身的存在在对抗中持续消耗。

熵短暂的困惑被更深的疯狂取代,它那由黑暗与混乱构成的庞大轮廓开始不自然地蠕动、重组,仿佛在孕育着某种更加极端、更加不可预测的反击。

而整个宇宙的崩坏并未停止。数百万光年外那片被规则裂痕抹去的星域,其“虚无”如同一个不断扩散的溃烂伤口。更多遥远星域开始报告时空异常、常数漂移。宇宙的根基在呻吟,无数文明在懵懂中迎来了它们无法理解的末日序章。

那根钉在熵核心的神镔铁,在经历了小庄法则洪流的共鸣冲击和熵自身狂暴的反扑后,其表面流转的秩序符文已经黯淡到了极致。一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钉体的中段。它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断裂、崩解。一旦这最后的物理桎梏消失,获得完全“自由”的熵,将再无顾忌地释放其撕裂宇宙规则的恐怖力量。

金雀花公爵透过扭曲的舰桥视窗,死死盯着那根出现裂痕的神镔铁钉,又看向屏障后方明灭不定的小庄,最后望向熵那正在酝酿着未知恐怖的核心。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令他窒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一个冰冷的金属挂坠——那是出发前,他的女儿,一个有着明亮眼睛的小奥赛罗女孩,塞给他的“幸运符”。

就在这时,熵那疯狂蠕动的黑暗核心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绝对不属于熵的、异常“纯净”的微光,极其突兀地闪烁了一下。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觉。但托兰发誓,他确确实实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微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击中了他。

那点微光……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的……“太初”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