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渊的召唤与北境的寒霜(1/2)

腐臭的空气,混杂着劣质能量液挥发后的刺鼻酸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生物质腐烂气息,构成了暗渊界域“废料层”永恒的背景音。恒昙蜷缩在一截巨大的、锈蚀斑驳的废弃能量管道深处,像一头受伤的幼兽。管道外壁冰冷刺骨,凝结着暗紫色的露珠,那是高浓度混乱能量逸散后沉降的污秽。他身上那件勉强蔽体的粗布短衫早已被能量侵蚀得千疮百孔,露出下面同样布满新旧伤痕的皮肤。饥饿感如同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胃壁,但他更警惕的是无处不在的危险——游荡的拾荒暴徒、因能量变异而嗜血的低等生物,以及最致命的、毫无征兆爆发的“蚀骨风”。

废料层是暗渊界域最底层的垃圾场与流放地,是光鲜亮丽的“核心区”倾泻废弃物和“无用者”的深渊。这里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和能量本身的狂暴无序。恒昙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挣扎了多久,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只剩下生存的本能。他唯一的“财富”,是脖子上挂着一块温润的、散发着微弱暖意的乳白色石片,据说是他被遗弃时就攥在手心的东西。这石片无法果腹,却能在蚀骨风刮起时,给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和难以言喻的安抚。

今天似乎格外糟糕。空气中混乱能量的躁动感比往日更甚,无形的压力让恒昙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小心翼翼地从管道裂口探出头,浑浊的光线下,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和扭曲的有机物残骸构成一片绝望的迷宫。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随即被某种咀嚼声淹没。恒昙缩回脖子,抱紧膝盖,试图汲取石片上那点可怜的暖意。

突然!

一种令人头皮发炸的尖啸声由远及近,不是声音,而是能量本身在空间里刮擦、撕裂发出的恐怖嗡鸣!蚀骨风!而且是极其狂暴、规模远超寻常的一次!

恒昙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猛地向管道更深处钻去,但已经太晚了。一股灰黑色的、仿佛无数怨灵汇聚而成的能量风暴,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从堆积如山的垃圾缝隙中狂涌而出,瞬间吞噬了他藏身的管道!

“轰隆——!”

巨大的金属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风暴裹挟着狠狠砸向旁边的垃圾山。恒昙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被狂暴的能量流狠狠掼在冰冷的管壁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更可怕的是,那灰黑色的风暴并非单纯的风,它蕴含着极度混乱、腐蚀性的能量粒子,如同亿万把微型锉刀,疯狂地试图钻进他的皮肤、撕裂他的血肉、侵蚀他的精神!

剧痛!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恒昙发出无声的嘶吼,眼前瞬间被混乱的色块和绝望的黑暗占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皮肤在能量侵蚀下开始溃烂、碳化。脖子上石片传来的暖意被冰冷刺骨的混乱能量彻底压制、淹没。

要死了吗?就这样像垃圾一样烂在这里?

不!一股源自生命最原始、最本能的求生欲,如同火山般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轰然爆发!不是对生的渴望,而是对湮灭、对成为这废料层又一抹微不足道污迹的**绝对拒绝**!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一股他从未感知过、也从未想象过的力量,从他身体最深处,从每一寸饱受折磨的细胞、每一缕濒临破碎的灵魂中,被那极致的死亡威胁和滔天的愤怒彻底引爆!

“嗡——!”

以恒昙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力场骤然扩散!它并非秩序的能量护盾,更像是一种……**命令**!一种对周遭狂暴混乱能量下达的、不容置疑的**主宰**指令!

奇迹发生了。

那足以蚀骨销魂、撕裂合金的灰黑色风暴,在接触到这无形力场的瞬间,如同最温顺的绵羊遇到了牧羊犬!狂躁的能量粒子骤然变得驯服,混乱无序的冲击波被强行“梳理”、“凝固”!在恒昙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绝对领域。领域内,狂暴的蚀骨风温顺得像静止的空气,领域外,毁灭性的风暴依旧在肆虐咆哮,却无法侵入分毫!

恒昙自己都惊呆了。他悬浮在风暴的中心,置身于绝对的平静之中。身体上的剧痛依旧存在,皮肤还在溃烂,但侵蚀停止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掌心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延伸出去,连接着、操控着周围那狂暴的能量流。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斥全身——不是力量感,而是一种……**掌控**!一种仿佛自己成为了风暴本身、成为了混乱源头的奇异感觉。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混乱能量粒子在向他传递着模糊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情绪”?

这异常的景象并未持续太久,蚀骨风的主体呼啸而过,只留下满目疮痍。恒昙周身的力场也随之消散,他像断了线的木偶般重重摔在冰冷的、被风暴肆虐过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剧痛,精神更是疲惫不堪,仿佛刚刚经历了十场生死搏杀。刚才那短暂的掌控感如同幻觉,只留下无尽的虚弱和对自身变化的巨大恐惧。

然而,这一幕,却被一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从远处一座相对完好的高耸垃圾塔顶端,尽收眼底。

萨托尔·影爪,暗影议会“灰烬之环”下属的一名低阶管事,正站在塔顶的阴影里。他身形瘦削,裹在一件材质奇特的暗灰色长袍中,兜帽下只露出半张覆盖着细密鳞片、如同蜥蜴般的脸,一双竖瞳闪烁着非人的、计算性的光芒。他手中一个巴掌大小的、不断旋转着复杂几何符号的晶体仪器,正发出急促而低沉的嗡鸣,屏幕上疯狂跳动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数值。

“混乱亲和力……指数级爆发……初步定向掌控……自发领域生成……”萨托尔用嘶哑、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低语,竖瞳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贪婪。“一个废料层的蛆虫?怎么可能……这种程度的原生掌控力……简直是……”

他此行的任务只是例行巡视废料层的能量逸散情况,为议会核心区的能量炉寻找新的“燃料”来源。发现一个拥有如此潜力的“个体”,完全是意外之喜。在暗影议会,力量就是一切。这种对混乱能量近乎本能的、强大的亲和与掌控力,即使在议会精心培养的种子选手中也极为罕见。这简直是一块未经雕琢、却蕴含着惊世能量的原石!

萨托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塔顶消失,下一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恒昙倒地的位置前方。他的到来没有带起一丝风,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

恒昙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突兀出现的、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非人存在,心脏瞬间沉入谷底。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刚刚经历过生死搏动的心脏。对方身上那股冰冷、秩序、高高在上的气息,与这废料层的混乱污秽格格不入,却比任何暴徒都让他感到致命的威胁。他认得那长袍上的徽记——一个由扭曲触手环绕的冰冷瞳孔,那是“暗影议会”的标记!废料层最底层流民的噩梦源头!

萨托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恒昙,竖瞳如同扫描仪般在他身上来回逡巡,特别是他脖子上那块散发着微弱暖意的石片,多停留了一瞬。他伸出覆盖着细鳞、指节异常修长的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扼住了恒昙的喉咙,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名字,虫子。”萨托尔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恒昙……”窒息感让恒昙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恒昙……”萨托尔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咀嚼这个名字的价值。“你刚才展现的能力,很有趣。有趣到……足以让你摆脱这堆垃圾的命运。”

恒昙的心猛地一跳。摆脱废料层?这是他无数次在濒死边缘幻想过却不敢奢望的事情。但萨托尔接下来的话,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或者,现在就让你彻底变成垃圾的一部分。”萨托尔的竖瞳微微收缩,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刺向恒昙。“议会不需要不可控的‘意外’,尤其是一个来自废料层的意外。选择:跟我走,接受议会的‘引导’和‘训练’。或者,死在这里,和这些渣滓融为一体。”

抉择!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暗影议会训练营的传闻在废料层如同最恐怖的诅咒:进去的人,要么成为议会冰冷的杀戮机器,要么在残酷的竞争中变成一具尸体,几乎没有第三条路。那是比废料层更黑暗、更绝望的地方!

然而……留在这里呢?下一次蚀骨风?下一次饥饿?下一次被暴徒撕碎?脖子上的石片依旧传来微弱的暖意,提醒着他,他或许……本不该属于这里?刚才那掌控风暴的感觉,虽然短暂、可怕,却也让他窥见了一丝……超越这污秽深渊的可能?

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现状的绝望在恒昙心中疯狂撕扯。他看着萨托尔那毫无人类情感的竖瞳,那眼神里只有评估和利用,没有一丝怜悯。他毫不怀疑对方下一秒就会捏碎自己的喉咙。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那短暂掌控混乱力量时感受到的、一丝渺茫的“可能”的渴望,最终压倒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跟你走。”恒昙的声音嘶哑,带着屈辱和决绝。

“明智的选择。”萨托尔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冰冷的弧度。扼住恒昙喉咙的力量消失,恒昙跌落在地,剧烈咳嗽。

萨托尔不再看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虚空划出一个诡异的符号。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裂开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黑色电弧的、不规则的缝隙。缝隙内部,并非寻常的通道,而是充斥着更加浓郁、更加扭曲的混乱能量流,色彩诡谲变幻,仿佛连接着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深处。一股比废料层浓郁百倍、冰冷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恒昙几乎窒息。

“进去。”萨托尔命令道,没有任何解释。

恒昙看着那令人心悸的空间裂缝,仿佛看着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挣扎求生、也埋葬了他所有过往的污秽之地,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复杂的光芒——是留恋?是痛恨?还是解脱?最终,他咬紧牙关,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带着对自身力量的迷茫和一丝深埋的警惕,一头扎进了那扭曲的紫黑色光芒之中。

萨托尔紧随其后,裂缝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废料层只剩下呼啸的残余风声和一片死寂的狼藉。

穿过空间裂缝的过程,是恒昙从未体验过的恐怖与眩晕。狂暴的混乱能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冲刷着他的身体和精神,若非萨托尔身上散发出一圈微弱的光晕将他勉强护住,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无数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景象碎片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扭曲的巨大建筑轮廓、非人形态的生物剪影、流淌着粘稠液体的管道、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大机械结构……这是暗渊界域核心区的冰山一角,冰冷、压抑、秩序井然中透着更深的混乱本质,充满了强大的、令人绝望的能量威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