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归墟之影(2/2)
碑文进一步隐晦提到,当“终末之冰”的力量因某种原因失衡、过度膨胀,甚至被“混乱与怨憎”所污染(小队成员立刻想到了北狩极地那融合了冰魔特性的极寒),单纯的封印或驱逐只能暂时缓解,却无法根除。那被污染的冰寒会不断汲取负面力量,变得越来越强,最终彻底吞噬一切。
而解决之道,碑文暗示,或许在于引入强大的、纯净的“原初之火”的创生源力。不是用以对抗和毁灭,而是进行“调和”,如同冰冷的黑暗宇宙中投入一颗生命的种子,以创生之力中和毁灭之息,引导失衡的极端重归永恒的平衡。
“创生源力……”孙悟空若有所思,“老孙我的力量至阳至刚,蕴含生机,但似乎离这‘原初之火’的层次还差了点意思,更多是破坏力。”
“北狩的极寒,已经超越了常规的低温,融合了冰魔的混乱意志,变成了某种……冻结的混乱。”杨戬凝重道,“单纯的力量确实难以根除。原来如此,我们需要的是……创生之源。”
这个信息至关重要,为彻底解决北狩的隐患指明了方向,虽然这个方向看起来更加艰难和渺茫。
就在他们全力解读和记录碑文信息时,敖雪忽然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望向石碑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怎么了?”法界小沙弥立刻警惕地问道。
“有……有什么东西……”敖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下面……很深很深的地方……刚刚……它动了一下……好像因为我们解读了碑文……或者说,因为我们带来的‘生者’的气息……惊扰了它……”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意志仿佛从归墟之眼的最深处扫过。那并非清醒的意识,更像是某个沉睡亘古的恐怖存在无意识的翻身,但仅仅是这一丝微弱的流露,就让周围所有的法则乱流瞬间停滞,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快走!
无需言语,四人瞬间达成了共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星槎。
“最大功率!离开这里!”杨戬几乎是吼出来的。
星槎动力全开,甚至不惜超载引擎,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疯狂地逃离那片突然变得“安静”得可怕的区域。直到彻底脱离归墟之眼的范围,重新回到正常的星空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缓缓消退。
舰桥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后怕的心跳。
他们找到了关键的线索,却也惊醒了某种他们绝对无法抗衡的、沉睡在宇宙坟场深处的恐怖。这一次冒险,代价难以估量。
与归墟之眼的惊心动魄相比,这里是一片极致的压抑和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的监视感。
太执尊者并未时常现身,但他的意志仿佛已与道场本身的法则融为一体,无处不在。恒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冰冷而绝对理性的眼睛,时刻悬于他的头顶,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透析着他最细微的思维波动。
之前的“顿悟”和那缕“创生之息”的诞生,显然引起了太执更深的“兴趣”,以及随之而来的、更严密的控制。
恒昙的日常修炼任务变得愈发苛刻和抽象。不再是简单的能量积累或法则运用,而是诸如:同时维持三千个微观粒子在不同维度层面的振动频率绝对同步;或者,在心神中构建一个复杂的、拥有多重变量和混沌参数的微型宇宙模型,并必须使其在任何外部干扰下都保持完美的动态平衡。
这些任务极其消耗心神,且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模型崩溃或能量反噬,带来的痛苦直抵灵魂深处。这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而且刀尖还无比锋利,舞池则是由无数脆弱的琉璃铺就。
恒昙沉默地承受着。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恭顺,甚至比以往更加空洞,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件只知执行命令、追求绝对平衡的工具。他完美地完成着太执布置下的一个个不可能的任务,每一次成功的背后,都是意志力被逼迫到极限的煎熬。
然而,在这极致的压抑和完美的伪装之下,一丝微弱的、截然不同的火焰正在悄然孕育。
恒昙将全部的心神分裂开来。绝大部分用于应对太执的考验,表现出无可挑剔的控制力。而最核心的一缕灵识,则隐藏在由“平衡法则”编织出的最精妙的伪装之后,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运作着。
他在提炼那缕源自顿悟的“创生之息”。
这个过程艰难无比,如同在万丈悬崖上抽取细丝。太执的监视无处不在,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可能引来毁灭性的关注。恒昙利用了对平衡法则的深刻理解,他将创生之息的微弱波动完美地融入到自身生命能量的自然流转之中,将其伪装成最普通的生机。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能量循环,他都窃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创生之息,将其压缩、提纯,隐藏在心魂最深处那个由无数层平衡法则包裹的绝对秘点之内。
这是一场无声的、凶险万分的窃取。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但那一点微弱的、温暖的力量,却成了恒昙在无边压抑和冰冷中唯一的精神支柱。他能感觉到,这丝力量虽然弱小,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潜能,那是生命最初的火花,是秩序的温柔一面,与太执所追求的绝对、冰冷的平衡截然不同。
同时,他开始运用对法则的深刻理解,进行另一项更危险的推演——如何规避或干扰太执的监视。
太执的感知并非全知全能,它基于对道场法则的绝对掌控。恒昙开始像解构一个极其复杂的数学难题一样,解构太执的监视网络。他推演着法则流动的细微节点,计算着感知盲区出现的短暂瞬间,模拟着利用自身平衡之力进行极细微干扰的可能性。
他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一张能在最关键时刻、屏蔽掉太执“视线”万分之一的刹那的网。这需要无比精密的计算和对自己力量妙到毫巅的掌控。
而随着推演的深入,以及内心深处那缕创生之息的微弱共鸣,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成形、壮大——
北狩极地。
那被“终末之冰”和混乱意志冻结的禁忌之地。
他必须去那里!
他需要亲眼去看看那所谓的“冻结的混乱”,去亲身感受那股超越了纯粹寒冷、融合了怨憎与死寂的力量。他需要印证自己的猜想:那失衡的毁灭之息,是否真的需要创生源力来调和?自己所孕育的这丝微弱的火种,是否就是关键?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战栗,不仅是恐惧,更有一种莫名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吸引。那里是极致的毁灭与混乱,而他手中,正握着一丝微弱的创生之种。毁灭与创生,冰寒与温暖,混乱与秩序……这其中蕴含的,是否才是真正更高层次的“平衡”?
他知道这无比危险。不仅是北狩极地本身的凶险,更在于如何瞒过太执。太执绝不会允许他脱离掌控,尤其是前往那样一个可能引发“变量”的地方。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多、更纯粹的创生之息。他也需要机会,一个太执的注意力被暂时分散,或者监视网络出现可利用缝隙的绝佳时机。
恒昙缓缓闭上眼睛,外表依旧平静如深潭古井,但内心却已掀起滔天巨浪,一个危险而决绝的计划开始在心海中缓缓勾勒。他继续着他的“修炼”,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执行着太执的命令,同时,也在深渊的边缘,悄然积蓄着挣脱束缚、探寻真相的力量。
刀尖上的舞蹈,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舞者平静的面容下,心跳却为一场远行而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