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对决(1/2)

暗渊的大比进行到此时,气氛已然凝重如实质。

演武场上空悬浮着八座以青玉砌成的擂台,每一座都被长老们布下坚固结界,以防比试中狂暴的灵力伤及围观弟子。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中央那座最大的擂台。

台上,恒昙静立一侧。他身姿挺拔,面容平静,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显露出他内心的戒备。作为天衍宗近年来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他修炼的《秩序天经》已至第三重,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然而今日,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此人号“影蚀”,来历神秘,据说是某位隐世长老的亲传弟子,一身暗影诅咒之术诡异莫测。在前几轮比试中,他的对手无不莫名其妙地神魂受损,甚至有人至今昏迷不醒。

“比试开始!”裁判长老一声令下,迅速退出结界之外。

影蚀率先发难,不见他如何动作,整个擂台的光线骤然暗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黑暗吞噬。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连结界外的观众都感到一阵心悸。

“又是这招!”台下有弟子惊呼,“上一轮张师兄就是被这黑暗笼罩后,不过十息就认输了!”

恒昙眉头微蹙,运转秩序力场。一股清正平和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驱散周围的黑暗。秩序之力所到之处,黑暗果然退避三舍,在恒昙周身三尺形成一片清明区域。

“呵,秩序天经果然名不虚传。”影蚀的声音沙哑难辨,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可惜,今日便要破了你这不破神话。”

话音未落,影蚀双手结印,黑暗中突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这些符文无视秩序力场的阻隔,径直向恒昙渗透而来。

恒昙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擂台不再是擂台,而是变成了一片血海尸山,无数狰狞的鬼手从血海中伸出,要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幻象?”恒昙凝神定志,秩序之力澎湃而出,试图稳定周围空间。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秩序力场这次效果大减。那些黑暗符文仿佛有生命般,避开秩序之力的正面冲击,寻隙而入,继续侵蚀他的神识。

“没用的。”影蚀的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我的暗蚀咒不是普通的幻术,它直接作用于你的神识本身。秩序之力可以规范天地法则,却难以约束人心深处的恐惧。”

恒昙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五感开始错乱,耳边响起已故亲人的呼唤,鼻中闻到腐尸的恶臭,口中泛起血腥的味道。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的灵力运转开始滞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塞他的经脉。

“认输吧,恒昙。”影蚀的声音变得温柔似水,仿佛至亲之人的劝慰,“何必苦苦支撑?放下执念,可得大自在...”

恒昙的意志开始动摇,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涌上来。或许认输真的是一种解脱,何必在这条修真路上苦苦挣扎?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刹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记忆——那不是他的记忆,而是来自角斗场中的某个瞬间。

*血与沙飞扬的角斗场,无数观众疯狂的呐喊,对面是三米高的半兽人战士,手中巨斧闪烁着寒光。身为角斗士的他已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跪下吧,小虫子!”半兽人咆哮着,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他几乎要屈服了,死亡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但就在那一刻,他看到了看台上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孩子——他昨日才救下的奴隶小孩,此刻正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他。*

*“真正的自由,不是逃避,而是直面。”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不知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某种启示。*

*他突然笑了,拖着伤臂主动冲向半兽人。在对方错愕的瞬间,他从沙地中捞起一把之前对手掉落短剑,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架势扑了上去...*

恒昙猛地清醒过来。那是什么记忆?他从未去过什么角斗场,更不是角斗士。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从那段记忆中领悟到了什么。

“直面而非逃避...”恒昙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惊讶的举动——主动收敛了秩序力场,任由那些黑暗符文涌入自己的神识。

“恒昙师兄疯了?”台下弟子惊呼,“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连影蚀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自暴自弃了么?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恒昙闭目内视,不再抗拒诅咒的侵蚀,而是以一种超然的态度观察着它们。他回想起角斗场破幻境的经历,心中渐渐明澈——这些诅咒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们能够勾起人心中最深层的恐惧和执念。但若是心无挂碍,恐惧自然无处附着。

如何做到心无挂碍?恒昙思考着。他并非佛门弟子,但对佛家经典有所涉猎。此刻,他尝试着沉浸一丝佛性,不是信仰意义上的皈依,而是哲学层面的领悟——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恒昙内心逐渐澄明,那些黑暗符文仿佛失去了目标,在他神识中无措地游荡,却无法再造成先前那样的伤害。

“怎么回事?”影蚀感觉到自己的诅咒正在失去效果,不禁骇然。他加大灵力输出,更多更复杂的符文涌向恒昙,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恒昙此时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感到自己的秩序之力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从原本的规范、约束,向着另一种方向演变——那不是强制性的秩序,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净化与平衡。

在他看来,这并非佛门神通,而是一种“净化型平衡”——将异常状态恢复到它本应有的秩序之中。

“原来如此...”恒昙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如镜,映照出周围扭曲的幻象,却不被其所惑。

他抬手,秩序之力再次涌现,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与黑暗对抗,而是如同阳光普照大地,自然而然地驱散阴影。光芒所到之处,扭曲的符文如冰雪遇阳般消融,黑暗退散,擂台重现光明。

“这不可能!”影蚀惊恐地后退,“这是什么力量?不是秩序天经!”

恒昙不答,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展开。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仿佛旭日东升,普照万物。这不是佛光,却有着类似佛光普照的特性;这不是纯粹的秩序之力,却蕴含着更高层次的平衡之道。

“净。”恒昙轻声道。

一个字出口,整个擂台的黑暗彻底消散,连影蚀身上的黑袍都开始褪色,露出下面苍白的面容。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青年,但双眼深陷,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沧桑。

“你...你破了我的本源咒术...”影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那些依靠诅咒维系的力量正在土崩瓦解。

恒昙收势,平静地看着对方:“你的力量建立在扭曲与恐惧之上,一旦失去这些,自然难以维持。”

影蚀惨笑一声:“你说得轻巧。可知我为何选择这条道路?若非幼年遭遇,谁愿终日与黑暗为伍...”

他的话未说完,突然暴起发难!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箭矢从他口中射出,直取恒昙眉心!这是他以本命精元凝聚的最后一击,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台下惊呼四起,谁都没想到影蚀在明显落败的情况下还会突下杀手。

恒昙却似早有预料,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向那支黑暗箭矢。

“秩序——平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力四溢的爆炸。那支凝聚了影蚀全部力量的黑暗箭矢在接触到恒昙指尖的瞬间,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汁般,迅速扩散、淡化,最终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影蚀闷哼一声,软软倒地,昏迷不醒。他最后的反击不仅没有伤到恒昙,反而因为咒术被破遭到反噬,没有一年半载恐怕难以恢复。

裁判长老迅速上台检查后,宣布道:“恒昙胜!”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场比试的精彩程度远超预期,尤其是恒昙最后那神奇的手段,更是让人议论纷纷。

“恒昙师兄最后用的是什么神通?看起来像是佛门的功法,但又有所不同...”

“莫非恒昙师兄兼修了佛门神通?”

“不像,感觉还是秩序天经的底子,但有了某种变化...”

恒昙对台下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向裁判长老行了一礼,缓步走下擂台。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的领悟有多么珍贵。那不是简单的功法进步,而是对“秩序”本质理解的一次飞跃。

“直面恐惧,方能超脱。”恒昙默念着这句话,心中对那段莫名出现的角斗场记忆产生了深深的好奇。那究竟是谁的记忆?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答案或许关系到某个更大的秘密。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北境防线,却是另一番景象。

黯蚀潮汐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天空被诡异的紫黑色云层覆盖,不见日月星辰。大地皲裂,从中不断涌出形态各异的黯蚀生物。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吞噬一切生机的本能。

北境防线第三段,乾麒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了望塔上,眉头紧锁。

情况不容乐观。

尽管银河系各个星球里各大宗门派来了援军,但黯蚀生物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它们死亡后散逸的黯蚀气息会污染土地,甚至影响修士的心神。已经有不少低阶弟子因为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中而心性大变,有的甚至走火入魔。

“佛陀,左翼防线又出现了入魔者!”一个满身是血的弟子踉跄着跑来报告,“是澄心观的弟子,突然发狂攻击同伴,已经伤了三人!”

乾麒面色一沉:“带我去看看。”

来到左翼防线,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一个年轻道士双目赤红,手中长剑胡乱挥舞,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三个道士围着他,试图制服却又投鼠忌器。

“明心师弟,醒醒啊!”一个年长些的道士痛心疾呼,“我们是你的师兄啊!”

但那入魔的道士毫无反应,反而攻击得更加疯狂。

乾麒仔细观察,发现那入魔道士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吸收了过多黯蚀气息的结果。

“让开。”乾麒沉声道。

众人闻声让出一条路。乾麒踏步上前,面对那入魔道士。

“还请佛陀小心,明心师弟他已经...”年长道士提醒道。

话未说完,入魔道士已经嘶吼着扑向乾麒,长剑直刺心口!

乾麒不闪不避,直到剑尖及体的刹那,才突然张口:

“吒!”

一声轻喝,却如春雷乍响,蕴含着奇特的力量。那不是普通的音波攻击,而是融合了雷霆之威与某种净化之力的神通。

入魔道士如遭重击,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周身的黑气也消散大半。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手中的剑,最后目光落在乾麒身上。

“我...我怎么了?”他虚弱地问,随即身体一软,昏倒在地。

年长道士急忙上前检查,惊喜道:“明心师弟的神智恢复了!只是灵力透支,休养几日便好。”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同时用敬畏的目光看向乾麒。

敢问佛陀,刚才那是...”年长道士好奇地问。

乾麒微微摇头:“一时灵感,尚未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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