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战术调整（1/2）

杨戬带回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万象星枢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是走回来的，而是被哮天半扶半抗着，踉跄着穿越了最后一道空间门。额间那枚平日金光流转的天眼此刻黯淡无光，边缘甚至渗出些许金色的血丝，沿着他挺直的鼻梁缓缓滑落。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嘶哑声，仿佛刚刚与无形的洪荒巨兽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

“真君！”

“二郎神！”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一直守在星枢入口处的哪吒第一个冲上前，火尖枪往旁边一靠，伸手扶住了杨戬另一侧臂膀。触手之处，一片冰寒，还带着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法则震颤。哪吒脸色骤变，他从未见过杨戬如此狼狈。

“怎么回事？”沉稳如菩提老祖，声音中也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与镇元子瞬间移至杨戬身前，两道精纯温和的灵力立刻渡了过去，试图稳住他紊乱的气息。

杨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支撑，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额间天眼，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影像……瑶光……她……恒昙……”

他无法连贯地叙述，只能猛地一咬牙，强行催动残余的神力，将那压缩在天眼深处的、不足三息的灵魂影像，投射到了万象星枢的核心区域。

刹那间，光影流转，声音嘈杂。

所有在星枢内的核心人物——刚从东部防线轮换下来的大圣、正在调整周天星斗大阵的斗姆元君、统筹后勤的太白金星、护卫星枢核心的四大天王、乃至刚刚结束一轮净化法术，脸上还带着疲惫的乾麒和敖烈——所有人的意识都被强行拉入了那片惨烈的星空战场碎片。

他们看到了瑶光（天照）那决绝的飞蛾扑火，看到她周身璀璨的日曜之光在冰冷无情的平衡神光下如何被撕裂、瓦解、最终禁锢成一点黯淡的星芒。他们看到了那道失控神光源头，恒昙脸上那绝非伪装的愕然与瞬间的空洞悔恨。他们听到了高佳佳那穿透灵魂、撕心裂肺的尖叫，以及婴儿太初那蕴含着莫名力量的啼哭……

影像戛然而止。

但那股绝望、悲愤、难以置信的情绪，却如同瘟疫般在寂静的万象星枢内蔓延开来。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次心跳的时间。

然后——

“轰——！！！”

一股足以撼动星枢根基的狂暴气息冲天而起！齐天大圣孙悟空，周身原本收敛的斗战金光如同失控的恒星般爆发出来，刺目的光芒让整个殿堂内的防御符文都亮起了刺眼的警报光芒。他脚下的灵玉地砖不是龟裂，而是直接化为了齑粉，形成一个凹陷的坑洞。

“我去！瑶光——！！！” 大圣的怒吼声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实质的能量冲击波，震得殿堂穹顶的星辰光影剧烈摇晃，“恒昙！小庄！是你这头臭猪！果然是你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跟我们玩 转生，还跑到了平衡界域，你是真长本事了，打不过就投降了吗？真有你当年的风范，打不过就回高老庄。还对自己媳妇出手！打人家瑶光仙子算什么本事。旧仇新报？你个臭猪，还没晋升宇宙大尊，行！我这就去，烤了你这只臭猪！！！”

金色的瞳孔瞬间被血丝充斥，无边的怒火和蚀骨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几乎烧毁了他的理智。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高老庄那个憨厚又带着点小聪明的猪刚鬣，取经路上同生共死的猪八戒，恢复天蓬记忆后那个变得沉稳却依旧重情重义的小庄……还有现在的瑶光仙子（天照），虽有旧怨，但早已风过云淡，那个看似清冷，实则内心温柔，在无数次战斗中与他默契配合，在闲暇时也会被他逗得无奈浅笑的战友、妹子……

这一切，都在那冰冷的平衡神光下，显得如此可笑和可悲！

“俺老孙要你的命！！” 金箍棒应念而出，不再是平日里称心如意的大小，而是瞬间暴涨，化作一根撑天巨柱，棒身缭绕着实质般的金色怒焰，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大圣身形一动，就要化作一道撕裂宇宙的金光，直接撞向星图之上，那代表恒昙旗舰的、最为刺眼的银色光点！

“悟空！不可！” 菩提老祖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清心镇魂的道韵，同时拂尘挥出，万千银丝化作一道横亘在殿堂出口处的柔韧光幕。这光幕看似薄弱，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大道法则，大圣化身的金光撞在上面，竟如同陷入无边无际的混沌棉絮，狂暴的力量被层层消弭、引导，无法突破。

“师父！你让开！” 大圣猛地回头，眼中金光如炬，几乎要喷出火来，“您没看到吗？！瑶光妹子被他……被他给……那混蛋现在就在对面！俺老孙不去把他那旗舰砸个稀巴烂，把他揪出来问问他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俺老孙还是齐天大圣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颤抖，握着金箍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

“看到？我们看到的是什么？” 菩提老祖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之前，面色凝重如水，眼神却异常锐利，直视着大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双眼，“我们看到的是瑶光道友被擒，看到的是恒昙出手后的悔恨，看到的是高佳佳道友的悲痛，看到的是太初的异动！悟空，你告诉我，你从这破碎的影像中，可曾看到恒昙亲手杀了瑶光？可曾看到他面露得意？可曾看到他彻底泯灭了最后一丝属于‘小庄’的人性？！”

老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沉重，如同暮鼓晨钟，敲打在每一个被怒火充斥的心灵上。

大圣猛地一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那瞬间的悔恨和空洞，确实被杨戬的天眼清晰地捕捉并传递了回来。

“那……那也不能……” 大圣的气势弱了三分，但眼中的痛苦和愤怒并未减少，“难道就因为他还可能有点人性未泯，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瑶光妹子落在他们手里受苦？！师父！那是平衡联军！是太执的走狗！瑶光落在他们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贸然行事！” 接话的是镇元子，他手托地书，面色沉郁地走上前，“太执之道，视情感为毒瘤，视不确定性为失衡之源。若恒昙真是被太执操控乃至改造的小庄，那么他此刻内心的挣扎，他因佳佳道友一声呼唤而显露的破绽，便是我们唤醒他、营救瑶光道友唯一的希望！你此刻杀过去，是痛快了！但结果呢？是逼他彻底斩断过去，完全投入太执的怀抱，还是逼太执亲自出手，将他和瑶光道友一同‘净化’？！”

镇元子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在场许多冲动的人都打了个寒颤。太执的可怕，在于其绝对的理性和冷酷。如果恒昙这枚“棋子”出现了不可控的“情感变量”，那么被连同变量一起“清除”，是绝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时，杨戬在哮天犬和哪吒的搀扶下，稍微缓过一口气，他强忍着灵魂和天眼传来的阵阵剧痛，声音虚弱却清晰地补充：“老祖、大仙所言……极是。我以天眼……勉强捕捉到一丝……恒昙灵魂层面的波动……在那神光击中瑶光……以及听到天后高佳佳‘小庄’之名时……他的灵魂……像是在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一股冰冷死寂……一股……炙热痛苦……”

他的描述，虽然断断续续，却为众人勾勒出了一幅更加复杂、也更加充满凶险的图景。恒昙，并非单纯的敌人，他更像是一个战场，一个太执意志与“小庄”本源正在激烈交锋的战场！

菩提老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堂内众位仙神佛圣，沉声道：“当务之急，已非单纯的军事对抗。我们需要弄明白三件事：第一，恒昙究竟是不是小庄？若是，他被太执控制到了何种程度？第二，他的力量根源，那平衡法则，有何弱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何利用他此刻的‘破绽’，营救瑶光，并尽可能将他……拉回来！”

“推演！” 老祖断然下令，“集我等众人之力，以万象星枢为基，合力推演恒昙之根底！”

命令一下，整个万象星枢瞬间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之前的悲愤和躁动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而紧张的气氛。

菩提老祖率先升空，盘膝坐于万象星图的核心阵眼之上，周身道袍无风自动，亿万玄奥的符文自他体内飞出，融入下方缓缓旋转的浩瀚星图。镇元子展开地书，沟通山川社稷之力，引动磅礴的地脉灵气，为星枢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撑。杨戬不顾伤势，强行盘坐，额间天眼虽然无法完全睁开，却依旧逸散出缕缕探查本源的神光，试图为推演提供最直接的“坐标”。大圣、哪吒、乾麒、敖烈、悟净等顶尖战力，则分列四方，将自身精纯的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星枢大阵，稳固其结构，增强其运算推演之力。

乾麒安慰了母亲和太初妹妹后，亲自调整周天星斗大阵，将其力量暂时集中于“窥天”与“探秘”。太白金星则调动所有情报网络，将以往收集到的关于平衡联军、关于太执、关于恒昙的一切零星信息，无论真假，无论重要与否，全部汇总，化作信息洪流，注入星图。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集合了银河系现存顶尖力量的天机推演！

万象星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无数星辰轨迹交织、碰撞、衍生，试图勾勒出那条属于恒昙的命运之线，追溯其与“小庄”的因果联系，分析其力量构成……

起初，星图运转还算顺利，一些模糊的、属于“小庄”的因果碎片开始浮现——高老庄的烟火、取经路的艰辛、天蓬元帅的威严、与高佳佳的情愫、太初诞生时的温暖……这些碎片如同黑暗中零星的火花，带给众人一丝希望。

然而，当推演的力量试图深入，触及那更深层的、连接着“恒昙”与“太执”的核心区域时——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嗡鸣响起！整个万象星图猛地一颤！

原本清晰流转的星辰轨迹，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仿佛有一张无形无质、却冰冷到极致的巨网，凭空出现，笼罩了那片代表恒昙命运的区域。这张网由无数细密、严谨、绝对理性的秩序法则线条构成，它并非在防御，而是在……同化！任何试图窥探其秘密的神念、法则、能量，在接触到这张网的瞬间，不是被弹开，而是被其强行纳入自身的逻辑体系，被分解、被扭曲、被重新定义！

星图上，那片区域不再只是模糊，而是变成了一片粘稠的、不断自我复制和自我修正的“混沌”。它吞噬光线，吞噬神念，吞噬一切试图理解它的努力。甚至开始反向侵蚀星图的其他部分，所过之处，星辰轨迹僵化，法则失去活性，仿佛那片星空正在走向热寂的终点。

“噗——！”

坐镇核心的菩提老祖首当其冲，身体剧烈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那血液中竟也带着一丝被秩序化的冰冷气息，落在地上，不是渗入，而是如同水银般凝聚不散。他的脸色瞬间灰败了数分，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老祖！”

“师父！”

众人惊呼。

“无妨……” 菩提老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好厉害的太执……她并非简单地遮蔽天机，而是……而是将恒昙的存在本身，变成了她‘绝对平衡’法则的一部分！推演他，就是在直接对抗整个平衡法则的底层逻辑！强行继续，非但徒劳，反而会让我等心神被其法则侵染，乃至……被同化！”

连菩提老祖都受了伤，并得出如此令人绝望的结论，殿堂内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之火，仿佛又被无情地浇灭。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敌人不仅强大，而且其存在方式，都超出了他们以往的所有认知。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哪吒不甘地低吼，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一直闭目感应着什么的乾麒，忽然睁开双眼，他的眼眸中不再是纯粹的佛光慈悲，而是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智慧：“倒也并非全然无获。诸位可曾注意到，在杨戬道友带回的影像最后，那禁锢瑶光道友的平衡神光，其内部结构，在完成的瞬间，有过一次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