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平衡傀儡(1/2)

战争的形态,在太执意志彻底介入的这一刻,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星海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场,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冷残酷的实验室。恒昙的倒戈,如同在太执精心维持的、绝对平衡的封闭系统中,投入了一个极其活跃的“变量”。这个变量,不仅导致了系统的内部裂变,更引来了系统创造者最直接、最无情的“格式化”干预。

在宇宙那不可知、不可感的根源之域,太执的意志核心——一片由纯粹逻辑和绝对静寂构成的维度——泛起了细微的涟漪。这涟漪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最高优先级警报被触发后的、基于绝对理性的反应。恒昙,这个她耗费无尽心力塑造的、承载着她“绝对平衡”理念的完美代行者,竟然被“情感”和“不确定性”污染,并公然背叛。这在太执的认知体系里,是比任何物质宇宙的爆炸、任何星系的湮灭都更严重的“失衡事件”。

“确认:执行单元‘恒昙’发生不可逆逻辑悖逆。”

“诊断:感染源为高浓度‘情感变量’及‘不确定性混沌’。”

“判定:单元‘恒昙’及其关联污染区,威胁等级:终极。执行‘根源净化协议’。”

“方案:启用‘平衡傀儡’模因,覆盖并格式化所有不稳定意识单元。目标:消除变量,回归静滞。”

冰冷的意念,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代码,在虚无中流转。没有憎恨,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即将清理系统冗余文件和恶性病毒的绝对冷静。

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深邃的意志洪流,穿透了现实与概念的壁垒,如同无形的、绝对零度的寒潮,骤然席卷了整个北狩极地战场。这股意志并非简单的威压,它带着一种“改写规则”的强制性力量,直接作用于所有被太执标记为“忠诚派”的将士意识深处。

primarily those from the core of the abyssal realm and the most rigid traditionalists of the crystalline sarcophagus —— 这些战士,或许此前还对恒昙抱有一丝敬意,或许对太执的教义存有潜藏的疑虑,但在这一刻,他们的个体意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瞬间被这股浩渺无尽的冰冷意志淹没了。

“平衡……即是一切。”

“自我……即是虚妄。”

“情感……即是毒素。”

“存在……只为静滞。”

如同最高权限的指令强行覆盖了底层代码,他们的记忆、情感、个人偏好、战斗风格……所有构成“自我”的一切,都被一股脑地打包、压缩、封存,然后替换为一条条冰冷、简洁、绝对化的逻辑指令。他们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彩,变得如同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倒映着外界惨烈的星战,却再无半分内部的波澜。瞳孔深处,只剩下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复杂几何符号——那是“平衡之印”在他们意识中的投影。

他们的身体也开始发生诡异而恐怖的变化。皮肤失去血色和弹性,泛起一种类似某种未知合金的灰白光泽,毛孔收缩,毛发脱落。关节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咔嚓”声。周身原本或狂暴、或诡谲、或璀璨的能量波动,被强行剥离了所有个人特征,统一成一种单调、稳定、不断吸收周围光和热的冰冷频率。他们被纳入了一个庞大的、无形的网络,每一个个体都成为了这个网络中的一个节点,不再有独立的思想,只有共享的指令和统一的行动。

他们,不再是他或她,而是成为了“它”——平衡傀儡。

第一批完成转化的傀儡方阵,沉默地从忠诚派舰队深处驶出。它们大致保持着原本种族的外形轮廓,但所有的细节特征——疤痕、徽章、装饰性的晶体棱角、暗渊生物特有的纹路——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平,变得光滑而毫无特色,如同流水线上批量浇铸出来的陶俑。唯一的标识,便是胸口那枚实体化的、缓缓旋转、不断吞噬着周围光线的“平衡之印”。

这支沉默的军队,带来的压迫感却远超之前任何嘶吼着的敌人。它们没有阵列,没有战术队形,只是以一种绝对均匀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密度,向着银河联军与倒戈联军刚刚建立的、尚显脆弱的协同防线平推而来。

首先与这股钢铁洪流碰撞的,是由雷部神将闻仲麾下一员悍将——雷震子率领的银河天军前锋骑兵。这些精锐天兵驾驭着身披电铠的雷兽,手持凝聚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力的雷霆长矛,是整个银河联军中最锋利的矛尖之一。

“雷部儿郎,随我破敌!九霄神雷,听我号令!” 雷震子怒吼,声如洪钟,他背后的风雷双翅猛然展开,引动亿万道紫色电蛇在星空中狂舞。整个骑兵方阵瞬间化作一柄撕裂星海的雷霆巨剑,带着净化一切邪祟、摧毁一切阻碍的煌煌天威,以超越光速的恐怖速度,狠狠刺向一支看似行动迟缓、毫无特色的平衡傀儡小队。

这是足以瞬间汽化一颗小型行星的毁灭性能量,是银河道法在攻击性上的极致体现之一。然而,当这柄雷霆巨剑的锋刃撞击在平衡傀儡那看似单薄的无形力场时,预想中的能量爆炸与敌人溃散并未出现。

那狂暴的、充满毁灭生机的九天雷霆,在接触到力场的瞬间,仿佛撞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平静的幽暗之海。雷霆的能量结构被一种超越常规物理规则的方式瞬间分析、拆解、同化。耀眼的电光如同被吸入黑洞般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只在力场表面激起几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彻底湮灭无踪。而那些平衡傀儡,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齐齐地、僵硬地抬起手臂,胸口的平衡之印光芒微闪,像是在记录和分析着什么。

下一刻,令所有天军骑兵亡魂大冒的一幕发生了。一道与刚才他们冲锋时能量属性、强度几乎完全一致,但性质却变得冰冷、死寂、毫无生机可言的雷光,以更凝聚、更精准、更有效率的方式,从傀儡方阵中反射而出,直劈雷震子本阵!

“怎么可能?!” 雷震子目眦欲裂,仓促间将雷霆长矛横在胸前,全力催动神力格挡。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真空中通过能量震荡传递开来。雷震子连同他坐下的雷兽,如同被一颗看不见的巨锤击中,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手中的雷霆长矛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荧光。他本人更是虎口崩裂,金色的神血从嘴角溢出,洒落星空。他勉强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半分的傀儡。它们刚刚施展的,分明是雷部的核心秘法“九霄引雷诀”,却被剥夺了所有的神圣性与狂暴生机,只剩下纯粹的、为了“抹除”而存在的毁灭性能量。这不再是道法,而是……一种对道法的拙劣而致命的模仿,或者说,是道法的“尸体”。

这仅仅是平衡傀儡带来的第一个震撼。

在战场的另一侧,杨戬麾下的草头神与梅山兄弟,遭遇了另一支平衡傀儡部队。草头神们个个身怀绝技,擅长变化、遁术、奇门攻击,他们的战斗方式诡异多变,令人防不胜防。

只见一名草头神身形一晃,化作万千虚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一具平衡傀儡发动攻击,每一个虚影都蕴含着真实不虚的能量冲击;另一位则施展无形无质的“戮魂咒”,直攻灵魂本源;更有甚者,释放出连金仙都能腐蚀的“幽冥毒煞”,绿色的毒雾瞬间将几具傀儡笼罩。

然而,结果同样令人心底发寒。万千虚影的攻击落在傀儡身上,如同雨打芭蕉,却无法撼动其分毫,傀儡眼中射出的扫描光束瞬间锁定其真身,一道凝练的分解射线随之而来,逼得那草头神狼狈现形;“戮魂咒”的能量如同石沉大海——这些傀儡根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灵魂”,它们的意识底层只有那条冰冷的至高指令;而“幽冥毒煞”更是毫无作用,傀儡的材质似乎完全免疫这种生物性毒素,毒雾反而被它们周身的力场吸收、分析,下一刻,从它们指尖喷射出的,是一种性质类似但更加阴冷、专门针对生命能量的灰色雾气,反向席卷向草头神们!

“小心!这些东西能学习我们的法术,还能找出反制之法!” 梅山老大康安裕怒吼着,挥动手中门板大的巨刃,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狠狠劈向一具试图靠近的傀儡。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巨刃砍在傀儡抬起格挡的手臂上,迸发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康安裕只觉手臂发麻,定睛一看,傀儡那看似普通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浅白的印子,而且那印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消失!而傀儡的另一只手,则以一种违反关节结构的、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插他的咽喉,速度快如闪电!

康安裕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惊出一身冷汗。“他娘的!它们不怕受伤,没有痛觉,这仗怎么打?!” 他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这种敌人,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所有战斗经验。

如果说单个平衡傀儡的防御、适应与模拟能力已经让联军将士感到棘手和无力,那么当它们以一定规模聚集,联动施展大型平衡抹杀术时,所带来的便是法则层面的、令人绝望的恐怖。

在战线中段,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大约五百具平衡傀儡突然停止了所有个体行动,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整齐划一地悬浮于真空之中。它们胸口的平衡之印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光芒彼此连接、交织,在星空中构成一个覆盖了方圆数万里、复杂到超越凡人理解极限的庞大几何图案。图案的中心,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不是塌陷,也不是膨胀,而是一种……“褪色”。光线、能量、尘埃……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里失去色彩、失去活力,仿佛那片区域的概念正在被强行从现实中剥离。

“不好!是大型法则武器!快!所有单位,立刻进行超空间跳跃,离开那片区域!” 一位隶属于倒戈联军、曾是恒昙麾下高级参谋的将领,通过精神感应声嘶力竭地呐喊。他见识过秩序法则的各种应用,但眼前这种由傀儡联合发动、毫无征兆且威力如此凝聚的抹杀术,依旧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然而,警告已经迟了。

几何图案中心,那“褪色”的区域猛地向内一缩,然后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并非爆炸,而是一种概念的“删除”。

处于其影响范围内的三艘银河联军的中型护卫舰、上百名正在结阵抵抗的天兵天将、以及一片漂浮了亿万年的小型星骸带,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影效果,没有任何能量残渣,就那么突兀地、彻底地“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成碎片,不是被汽化,而是被从物理存在、能量记录、信息层面乃至因果链条上,直接“抹除”。就仿佛他们从未在这片星空中存在过一般。那片区域,只剩下最纯粹的、空无一物的、连“虚无”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的“空”。连宇宙背景辐射在那里都彻底消失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超越常规理解的攻击方式,带来的心理冲击是毁灭性的。幸存的联军战士们看着那片突兀的、仿佛星空被硬生生挖去一块的“空白”,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冲上天灵盖。这不再是战争,这简直像是……整个宇宙都在否定他们的存在资格。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如同瘟疫般在联军阵营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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