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影之战(1/2)

星海依旧在燃烧,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宇宙的肌体上持续溃烂、扩散。

巨大的战舰残骸如同宇宙坟墓中漂浮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旗舰对决的惨烈。能量光束偶尔划破黑暗,像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在冰冷的真空中留下转瞬即逝的疤痕。更远处,恒昙觉醒宣言引发的联军内部裂变仍在持续,忠诚派与倒戈派的舰船在星空间互相倾泻着炮火,爆炸的光芒如同节日的烟火,却只带来死亡与毁灭。宏观战场的喧嚣震耳欲聋,能量对撞的冲击波甚至能扭曲小行星的轨道。

然而,在这片被狂暴战火蹂躏的星域之下,在炮火轰鸣的掩盖中,另一场截然不同的战争,正在光与影的缝隙里,以绝对的寂静方式激烈上演。如果说正面战场是巨兽的咆哮与角力,那么这里的战斗就是毒蛇的潜行与噬咬——更隐蔽,更精准,往往在敌人察觉之前,就已决定生死。

这便是暗影的内战,一场发生在同一血脉、同一传承内部的残酷绞杀。

曾经统一在“绝对平衡”旗帜下的暗渊界域暗影刺客团,这个以隐匿、诡诈和一击必杀闻名于诸多星域的可怕组织,如今已因理念的彻底对立而一分为二。一边是依旧盲目效忠于太执,将自身完全奉献给“净化一切失衡”冰冷信条的“绝对平衡刺客”;他们已被太执的意志深度改造,情感被剥离,思维被简化,如同精密而冰冷的杀戮机器,只为执行那至高无上的“净化”指令。另一边,则是受到恒昙觉醒宣言感召,或在长期执行抹杀任务中早已对太执之道产生潜在怀疑,最终选择挣脱枷锁,追随恒昙,追求一种涵盖“生机”、“情感”与“不确定性”之新平衡的“觉醒刺客”。他们挣扎着找回属于自己的意志,却也面临着昔日同僚无情的追杀。

他们的战场,并非炮火连星的舰桥甲板,也非法则对撞的能量狂潮中心。他们的领域,是空间的褶皱,是能量的阴影,是信息流的间隙,是生灵感知的盲区。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匕首划过维度的微弱嘶鸣,如同毒蛇吐信;没有绚烂夺目的神光对轰,只有心智与意志在无声领域的残酷绞杀,如同两个顶尖棋手在黑暗中盲弈,每一步都关乎存亡。

在一条连接着忠诚派某处前沿指挥节点与后方能源库的隐秘空间隧道中,空间的规则在这里显得暧昧不清。隧道壁并非坚实的物质,而是不断流动、变幻的扭曲光带,映照出远方星海的残像。两道模糊的身影骤然从光带中分离,如同水滴从油中析出,各自落在虚幻不定的“隧道壁垒”上,隔着无形的鸿沟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流动的光带都似乎变得凝滞。

其中一位,身着标准暗渊刺客的幽影护甲,流线型的甲壳完美贴合身形,能够吸收和偏折大多数能量探测。但此刻,他面甲之上,原本代表绝对服从太执意志的、如同冰封符文般的烙印已然黯淡,仿佛失去了能源供应。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行刻印上去的、细微却无比坚定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形似一株在废墟中顽强生长的嫩芽,是觉醒刺客们私下约定的标记,象征着于死寂中萌发的希望。他是“影梭”,曾是暗影刺客团中以其对空间轨迹的精妙计算和预判而闻名的资深刺客,执行过十七次高难度渗透抹杀任务,无一失手。

他的对面,是“幽刃”。他曾是影梭最亲密的搭档,超过五十年的并肩作战,无数次在死亡的边缘相互扶持,将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他们曾共享最后一滴水,曾在绝境中靠着一句玩笑话支撑下去。此刻,幽刃的护甲依旧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面甲上的忠诚符文如同呼吸般规律地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寒光。那双透过面甲凝视过来的眼眸,只剩下被太执意志彻底清洗过的、如同精密机械般的冰冷,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的情谊或温度。

“幽刃,”影梭的声音透过加密的精神波纹传递,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更深沉的痛惜,这痛惜如同陈年的伤疤被再次撕开。“收手吧。恒昙大人揭示的道路,你我都听到了!那声音穿透了灵魂的壁垒!绝对的静止并非平衡,那是坟墓!是宇宙的终末!我们昔日所效忠的,我们所信奉的,只是一个走向自我毁灭的偏执幻影!看看周围,这无尽的毁灭,难道就是我们追求的‘秩序’吗?”

他试图在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寻找一丝动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逻辑错误,识别为污染信息源。”幽刃的回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预设好的程序被触发,声音平稳得令人心寒。“数据库比对:目标‘影梭’,原编号734,已确认为深度失衡单位,判定为‘病毒’。执行净化协议,清除优先级:最高。”

话音未落,幽刃的身影已然模糊,并非依靠肉眼可见的高速移动,而是直接融入了周围流动的空间光带本身,仿佛化为了空间的一道恶意褶皱,从物理层面彻底消失了。下一刹那,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从影梭周身的所有角度,甚至包括他立足的“壁垒”内部,数十道无形的“空间裂刺”悄然生成。这些裂刺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凝聚的空间断层,边缘锋利到足以切割原子,其上更缠绕着旨在“抹除存在”的平衡法则之力,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能量核心、精神枢纽以及所有生理要害。

影梭瞳孔骤缩。他对幽刃的攻击模式了如指掌,他们曾一起训练,一起开发合击技巧。但这般毫无征兆、全然摒弃了任何试探与情感的致命打击,依旧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冰寒。这不再是战斗,而是清除,是格式化。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能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身体同样变得虚幻,并非硬抗,而是以一种更精妙、更耗心神的“相位偏移”,在千钧一发之际,让自身的存在频率与那些空间裂刺的震荡频率错开,仿佛两道互不干涉的波,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嗤啦——!”

尽管避开了直接穿透,裂刺边缘蕴含的、那冰冷的平衡法则之力,依旧如同最细微的砂纸,擦过了影梭的肩甲。幽影护甲没有出现物理破损,但其下的皮肉却传来一阵诡异的“虚无化”痛楚,仿佛那一部分的物质结构正在被强行分解、还原为最基础、最无序的粒子,连带着一部分神经感知也被抹除。这种痛苦并非剧烈的撕裂感,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与消失感,更令人恐惧。

“你看到了吗,幽刃!”影梭强忍那股令人作呕的虚无痛楚,精神波纹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深切的悲哀,“这就是我们曾经的力量!这就是太执赋予我们的‘权能’!除了毁灭与抹杀,它可曾带来过任何‘秩序’之外的‘意义’?连我们自身的思考与选择,连我们数百万年进化出的情感与羁绊,都要被定义为‘错误’而被无情净化!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回答他的,是更诡谲、更无情的攻击。他脚下的空间隧道忽然变得如同粘稠的沼泽,强大的、针对他个人能量特征的束缚力场凭空生成,试图将他的相位状态强行锚定、固化。同时,来自视觉、听觉、能量感知乃至直觉层面的多重幻象叠加袭来——昔日战友在任务中惨死的画面在他眼前重现,耳边响起恒昙宣言是太执精心布置之虚假陷阱的恶魔低语,甚至模拟出影梭自身记忆中被扭曲、放大后的最深层的恐惧场景(或许是他第一次杀人后的颤抖,或许是某个因他失误而未能拯救的无辜者的眼神)。这是暗影刺客的经典战术:心智欺骗与法则陷阱的结合,旨在从内部瓦解对手的抵抗意志。

若在以往,面对如此逼真、直指内心弱点的幻象,影梭或许会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产生自我怀疑。但此刻,内心已然觉醒的信念,如同在绝对黑暗中亲手点燃的灯塔,光芒虽不耀眼,却足够坚定,牢牢守住了他意识的清明,驱散了那些虚幻的迷雾。他清晰地感知到,在所有幻象的核心,在所有虚假的杀意掩盖下,一道真正致命的、凝聚到极点的“寂灭匕首”——一种直接攻击灵魂本质和精神印记的恐怖武器,正借助幻象的完美掩护,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精神核心。

“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我不是冰冷的工具!”影梭在内心发出咆哮,不再试图闪避那空间泥沼,反而将自身刚刚掌握、尚不熟练的、带有一丝佛性韵律的能量,逆向注入脚下的束缚力场之中!这无异于火中取栗,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能量反噬,但他成功了!那冰冷的力场结构被这外来的、充满“生机”与“不确定性”的能量短暂地扰乱了,制造出一个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能量湍流,让他的身形获得了片刻的自由。

同时,他放弃了所有对自身的防御,将全部心神、意志以及对新信念的坚持,高度凝聚,对着那精神感知中致命一击的来源方向,射出了一道并非为了物理杀伤,而是蕴含着恒昙所传“秩序佛光”一丝微弱韵律的精神印记!这印记如同一个信标,承载着他想对昔日搭档诉说的千言万语。

“嗡——!”

那微弱的、带着奇异温暖的佛光韵律,与幽刃那纯粹寂灭、冰冷彻骨的灵魂能量接触,并未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或抵消。而是如同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万年寒冰之上,那匕首上凝聚的冰冷杀意和绝对确定性,竟然微微一滞,仿佛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无法归类的东西。隐藏在空间夹缝中,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幽刃,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闷哼。那佛光的韵律,如同一声遥远的钟鸣,似乎触动了他被深层禁锢的、属于“幽刃”本身的一丝微弱本能,一丝对于“温暖”和“生机”的古老记忆。

然而,这触动仅仅持续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太执的意志烙印如同最冰冷的钢印,感受到这微小的异常后,立刻以更强的力量碾压下来,再次加固了封锁。幽刃的身影从空间夹缝中猛地被“排挤”出来,眼中的冰冷更盛,甚至带上了一丝对被“污染”信息的本能厌恶和排斥。

“危险等级提升。目标具备高污染性。启用……最高权限清除模式。”幽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陡然提升了数个量级。

更残酷、更不容情的战斗,在这无人可见的维度再次展开。空间隧道在他们的激战下开始变得不稳定,光带扭曲崩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瓦解。

与此同时,在正面战场相对靠后的银河联军指挥舰“启明号”外围空间,一场围绕着核心指挥部安全的无声护卫与反刺杀战斗,也达到了白热化。

杨戬屹立于舰桥外部的特种合金观测甲板上,银甲在远方爆炸的闪光映照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他额间那道坚痕已然完全张开,天眼全开,璀璨的神光不再仅仅扫视宏观战场的能量流动与舰队阵型,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生物雷达与法则探测器,细致入微地剖析着周围空间中一切不正常的能量褶皱、维度涟漪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恶意波动。他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方圆数百里内的空间结构,在他“眼”中如同透明的水晶,任何一丝不谐调的“杂质”都难以遁形。

哮天犬伏在他脚边,平日里温顺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它身躯低伏,浑身银白色的毛发如同钢针般微微竖起,喉咙深处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咽。它的感知更为原始直接,超越了能量和维度,能直接“嗅”到空间中那属于暗影刺客的、冰冷而虚无的“气味”,以及其中蕴含的纯粹杀意。

“左舷,第三区段,距离舰体约五里处,空间曲率出现非自然波动,有复数高能恶意源潜伏,正在尝试突破外层能量护盾。”杨戬的声音冷静得如同万载寒冰,在内部通讯频道中清晰响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额间天眼的神光骤然聚焦,如同宇宙中最亮的探照灯,凝成一道实质般的光柱,精准无比地射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点点星光的虚空。

神光所至,仿佛沸汤泼雪。那片空间的“伪装”被强行撕开,如同被撕碎的幕布,五名完全融入空间背景、身形扭曲模糊、正如同水母般悄然滑行、试图接近“启明号”尾部引擎核心区的绝对平衡刺客,身形猛地一僵!他们周身的顶级隐匿力场在天眼神光的直接照射下剧烈波动、扭曲,显露出了模糊却充满威胁的轮廓。

“发现高优先级干扰源。根据协议三七四,优先清除干扰单位。”为首的平衡刺客甚至没有回头,直接通过内部链接机械地发出指令。下一刻,五道黑影如同被惊动的鬼魅,不再掩饰行踪,身形骤然加速,以超越常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分成两组。一组三人,如同三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带着冰冷的杀意直扑杨戬所在的位置,手中闪烁着熵增效应和空间切割效应的奇形兵刃已然亮起。另一组两人,则身形再次模糊,试图利用同伴的牵制,绕过杨戬,继续执行破坏“启明号”引擎的终极任务。

“孽障,到了此时,还敢在此放肆!”杨戬冷哼一声,手中光华一闪,那柄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三尖两刃枪已然在手,枪身流转着破除虚妄、镇压邪魔的神圣辉光。他甚至不需要用肉眼去看清刺客那快如鬼魅的具体动作,天眼早已如同最高效的预测计算机,将他们的能量流动、肌肉发力、空间轨迹乃至下一步的攻击落点都洞察得一清二楚。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咆哮的金色雷霆,没有绚烂的招式,只有精准无比到令人发指的点、刺、扫、拦,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封堵在冲在最前方刺客的必经之路之上,逼得对方不得不一次次强行扭转攻势,身形在高速移动中露出细微却致命的破绽。

哮天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声波中蕴含着撕裂灵魂的力量。它身形暴涨,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猛地扑出。它的目标并非刺客本身,而是他们脚下、身后所立足和借力的那片“空间本身”!锋利的犬爪挥出,带着撕裂空间的蛮力与对空间结构的天然敏感,硬生生在那片稳定的空间结构上制造出细微的裂痕与紊乱的能量乱流。这极大地干扰了刺客们依赖空间跳跃和维度穿梭的灵动身法,仿佛在冰面上撒了一把沙子,让他们的动作不再流畅自如,充满了滞涩感。

然而,这些被太执意志直接强化过的平衡傀儡,比他们以往遭遇过的任何暗影刺客都要更加难缠和可怕。他们完全摒弃了生物对死亡的本能恐惧,不惧疼痛,不惧伤残,甚至不惧同归于尽。一名刺客完全不理会杨戬那足以洞穿星骸的三尖两刃枪正刺向自己的能量核心,反而以此为诱饵,强行突进,手中那闪烁着让万物走向热寂终结的短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取杨戬的咽喉要害。另一名刺客则猛地自爆了携带的小型空间干扰器,制造出一片强电磁风暴与法则混乱区域,暂时性地遮蔽和干扰了杨戬天眼的部分视野与感知精度,为另外两名试图突破的同伴创造转瞬即逝的机会。

“杨戬师兄,小心!”一声清叱如同凤鸣般传来,下一刻,一道炽热到仿佛能点燃虚空的火线如同长鞭般横扫而过,精准地抽打在好的,我们继续这场无声战场上的生死搏杀:

那名试图自爆干扰器的刺客,在红莲业火触及身体的瞬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嘶鸣。业火并未立刻将他焚毁,而是如同附骨之疽,沿着他能量的脉络逆向燃烧,灼烧着他那被强行赋予的、充满“毁灭业力”的冰冷灵魂。他的动作彻底变形,自爆程序被强行中断,整个人在原地剧烈抽搐,最终化为一团人形的、寂静燃烧的火焰,缓缓飘散成虚无。

哪吒脚踏风火轮,悬浮于空,火尖枪遥指剩余敌人,俊美的脸上满是煞气。“这些鬼东西,比泥鳅还滑溜!杨戬,你的天眼能锁定他们的核心吗?老是打不死太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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