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桥上的答辩，与深渊的回响（2/2）
“它羡慕我们……”阿木的眼神似乎穿透了污秽，看到了某种本质，“羡慕我们……能在混沌和秩序的夹缝里……‘选择’……能哭，能笑，能爱，能恨……能笨拙地建起一面破旗……能为了一个‘没白活’的感觉去拼命……”
“‘大衮’……只有‘饿’，只有‘吞噬’的本能……它‘存在’，却从未‘活’过……”
这番完全出自孩童直觉、却直指核心的“理解”，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入了“大衮”那狂暴混乱意念的最深处！
污秽的触须猛然僵住，那滔天的怨毒和饥渴，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是更加暴怒、仿佛被揭穿了最不堪秘密的疯狂反扑！但这一次，那疯狂中，似乎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光桥的压力骤增！颜不语再次吐血，身体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皮肤下浮现出细微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纹路。连接即将断裂！
“它要撑不住了！”埃利奥特脸色惨白，“答辩还没结束！‘收割者’还没有表态！”
“不！还没有结束！”秦峰猛地看向阿木，又看向那狂暴挣扎、却因阿木的话而显露出一丝“破绽”的“大衮”，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炸开！
既然要证明“文明的价值”，既然“大衮”也是这个实验场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测试”本身的一环……
那么，真正的价值展现，或许不在于我们如何对抗“大衮”，而在于……我们如何面对它！包括它的疯狂，它的痛苦，它的……“不完整”！
“颜不语！”秦峰用尽力气喊道，声音穿透了邪恶的嘶吼和光桥的哀鸣，“别只对抗！尝试……‘连接’它！像阿木那样，去‘听’它！把我们的‘活法’，把我们的‘选择’，把阿木感受到的那份‘羡慕’……‘告诉’它！不是用力量，是用……理解！”
把这个疯狂、饥渴、代表极致毁灭的“混沌变量”，也纳入这场关于“文明价值”的答辩！让“收割者”看看，即便是面对最极端的黑暗与毁灭，这个不完美的文明，是否还能尝试去……沟通与包容！
这要求，对濒临崩溃的颜不语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她听到了。她在剧痛和混沌中，捕捉到了秦峰话语中的决绝与深意。
证明价值……不只是展示美好……也包括……直面黑暗，并尝试为黑暗带去一丝……人性的微光？
哪怕只是飞蛾扑火。
颜不语笑了，嘴角的血痕让这个笑容凄美而决绝。她不再仅仅被动承受“大衮”的冲击和众人的情感传递。
她主动地、艰难地，将自己那已经脆弱不堪的意识触角，分出了一缕，不再抵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倾听”姿态，向着“大衮”那狂暴混乱的核心……缓缓探去。
同时，她将营地中众人那些关于“活着的感觉”、“没白活”、“想守护的东西”、“笨拙的勇气”……这些最鲜活的人性碎片，连同阿木那句“羡慕”，一起打包，顺着这缕意识连接，如同投入深渊的一束微弱却执拗的光，送向了“大衮”。
这一举动，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光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颜不语的身体，开始出现真正意义上的“虚化”，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光中。
但她做到了。
那一缕微弱的、带着人性温度与复杂情感的“信息包”，如同投入硫酸的一滴水，瞬间被“大衮”那无边的黑暗与饥渴淹没、撕碎。
然而，在信息包被彻底吞噬前的最后一瞬，在那片永恒的、只有“饿”与“痛”的黑暗深处……
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点，转瞬即逝的、茫然的、不属于“大衮”的……“光”？
仿佛一个从未见过色彩的盲者，在永恒的黑暗中，被突然塞入了一团杂乱却温暖的颜色，虽然无法理解，却在本能深处，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大衮”那狂暴的挣扎，出现了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短暂的……停顿。
紧接着，是更加歇斯底里、仿佛要掩盖什么的疯狂反噬！
光桥，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哀鸣，光芒急速黯淡、收缩！
颜不语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微弱的悬浮状态，向着地面软软坠落。
而天空中的规则之眼，那冰冷的数据流，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峰值！
最终的“评估”，似乎在这光桥断裂、人性之光与混沌黑暗最后一次触碰的瞬间……
完成了。
（第一百零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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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光桥断裂，颜不语坠落，生死未卜。最终答辩在人性与混沌的极限碰撞中戛然而止。“大衮”陷入短暂的茫然与更深的疯狂。“收割者”的规则之眼数据流剧烈波动后，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前哨站联盟的幸存者们，在希望与绝望的悬崖边等待最后的审判。秦峰冲上去接住颜不语，发现她的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消失，但眉宇间却残留着一丝奇异的平和。阿木再次昏迷，气息更加微弱。埃利奥特从仪器上捕捉到了“收割者”评估程序结束的微弱信号，但结果未知。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天空那道裂缝是缓缓闭合，还是降下毁灭的裁决。而颜不语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时刻，似乎“听”到了一个遥远、古老、带着一丝欣慰与感慨的叹息，以及一句模糊的低语：“种子……已播下……”最终的答案，即将揭晓。这个不完美的文明，能否通过这严酷至极的“压力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