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影杀与赤炎(1/2)
阴影从墙面剥离,凝聚成人形。 那是个完全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两道猩红的目光穿透雾气,如野兽般锁定姜晚。房间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却不是寒冰的冷冽,而是阴森、死寂、带着腥甜气息的寒意。 血煞宗。
姜晚站在原地未动,右手五指自然垂落,指尖有微不可察的五色光晕流转。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道黑影,神识却如蛛网般铺满整个房间,每一缕空气的流动、每一处阴影的变化,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多管闲事?”姜晚重复着对方的话,声音清淡,“你们血煞宗的手伸得太长了。” 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怪笑,笑声如同砂石摩擦:“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既然如此,就更不能留你了。”
话音未落,黑影骤然暴起! 没有预兆,没有灵力波动,他就这样突兀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姜晚身前三尺!一只漆黑如墨的手爪从雾中探出,五指指甲尖锐如钩,指尖萦绕着扭曲的血色符文,直取姜晚咽喉!
这一抓快若鬼魅,阴毒刁钻,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煞气。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只怕还未反应过来,咽喉便已被洞穿。
但姜晚不是寻常修士。 就在手爪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她脚下地面忽然泛起土黄色光晕。戍土道韵涌动,房间地板瞬间变得厚重如铁,一股无形的重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黑影的动作骤然一滞,如同陷入泥沼。那只手爪距离姜晚咽喉只有三寸,却再难前进分毫。
“重力场?”黑影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化作狠厉,“雕虫小技!” 他周身黑雾剧烈翻腾,煞气暴涨,竟硬生生挣脱了重力束缚,手爪继续前探!
然而就是这一滞的工夫,姜晚已做出反应。 她不退反进,左掌抬起,掌心五色光华流转,迎向那只漆黑手爪。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暗合五行轮转之理——水润木,木生火,火化土,土孕金。
五行归元掌。
掌爪相接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声。 黑影那足以抓碎精铁的手爪,在触及姜晚掌心的刹那,竟开始寸寸崩解!不是被震碎,不是被击溃,而是如同沙土般自行瓦解,化作最原始的煞气微粒,随后被姜晚掌心的五色光华吞噬、转化!
“什么?!”黑影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猛地抽身后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整只手掌已消失不见,手腕处切口平滑,没有流血,只有缕缕黑气逸散。更可怕的是,那股崩解之力还在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煞气,尽数化为虚无! 黑影当机立断,左手如刀斩落,竟将自己的右臂齐肩斩断! 断臂落地,迅速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腐蚀着地板,发出“嗤嗤”声响。
“五行之力……你是五行道统的传人?!”黑影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可能!五行道统早已断绝!五行之主已死!”
姜晚没有回答。她缓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戍土道韵便浓郁一分,重力场不断增强。房间内的桌椅、床榻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料开裂,瓷器粉碎。 黑影死死盯着姜晚,猩红的眼中满是忌惮。他忽然张口,喷出一团浓稠的血雾。 血雾在空中扭曲变形,化作数十只巴掌大小的血色蝙蝠。蝙蝠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发出尖锐的嘶鸣,铺天盖地朝姜晚扑来! 每一只血蝠都散发着浓郁的煞气与死意,显然蕴含剧毒,且能污秽法器、侵蚀护体灵光。
姜晚眼神微冷,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掌心之中,金行道韵凝成一点极致的锋锐白光。她屈指一弹,白光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金色毫针,如暴雨般迎向血蝠群。
庚金裂神针——
这是她将庚金道韵与剑道感悟结合后,自创的群攻神通。 金色毫针与血色蝙蝠在空中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连绵不绝的“嗤嗤”轻响。每一根金针触及血蝠,便如热刀切黄油般将其洞穿、撕裂、净化。血蝠纷纷炸开,重新化作血雾,而金针去势不减,穿透血雾,直射黑影本体! 黑影厉啸一声,周身黑雾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血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图案,那些人脸表情痛苦,发出无声的哀嚎,竟是以生灵魂魄炼制而成的邪道法器! 金色毫针撞击在血色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金属交击声。盾牌剧烈震颤,表面的人脸图案开始崩溃、消散,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黑影趁机身形急退,撞向墙壁——他竟是要穿墙而逃!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墙壁的瞬间,墙面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玄水道韵无声蔓延,整面墙壁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玄冰晶壁。晶壁透明如镜,却坚不可摧,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砰!”
黑影结结实实撞在晶壁上,反弹回来,周身的黑雾都被震散了几分,露出一个干瘦如骷髅的面容。那面容苍白无血,眼眶深陷,嘴唇乌黑,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尸骸。 他惊恐地看向姜晚,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夜踢到了铁板。
“你……你究竟是谁?!”黑影嘶声问道。
姜晚没有回答。她双手在身前虚划,五色道韵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光轮。光轮初时只有碗口大小,但随着五行道韵的不断注入,迅速扩大到磨盘大小。 光轮分五色:青、赤、黄、白、黑,分别对应木、火、土、金、水。五色光华流转不息,彼此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光轮中心,一点混沌之色悄然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分解、转化之意。 小轮回盘——这是姜晚在北冥寒渊净化寒脉、玄水大道之种圆满后,对五行循环的更深层领悟所化的神通雏形。虽然距离真正的“轮回”之境还差得远,但已具备分解万物、返本归源的雏形威能。 光轮出现的瞬间,黑影眼中的恐惧达到了。
“不……不要!”他尖叫着,拼命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煞气,想要施展血遁之术。 但已经晚了。
姜晚手掌轻推,小轮回盘缓缓向前飞去。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暗淡,连房间内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 黑影疯狂后退,却发现自己已被五行道韵的气机锁定,避无可避。他绝望地嘶吼,将断臂处喷出的黑血凝聚成最后一击——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骷髅头,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迎向小轮回盘。 血色骷髅头与小轮回盘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骷髅头在触及光轮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幽绿的魂火熄灭,腥臭的黑血蒸发,连其中蕴含的怨念、煞气、死意,都被光轮中心的混沌之色吞噬、分解,转化为最原始的天地灵气。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黑影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下一刻,小轮回盘已至身前。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那五色光轮印在自己胸口,然后整个人——肉身、魂魄、煞气、一切存在——开始崩解、消散。
三息之后,黑影彻底消失,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房间内恢复平静。 姜晚收回小轮回盘,光轮消散,五色道韵回归丹田。她的脸色微微苍白——施展小轮回盘对现在的她而言消耗极大,刚才那短短几息,就耗去了近三成的道韵储备。 但她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
“小轮回盘对煞气、邪祟之物,有天然的克制。”她低声自语,“五行轮转,返本归源……这或许就是五行道统能克制寂灭古剑的原因?” 她走到黑影消失的地方,低头看去。地面上除了那滩断臂所化的黑水腐蚀出的坑洞,再无他物。但姜晚神识敏锐,还是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残留气息。 那气息阴冷、污秽,却带着某种古老而邪异的韵律。
姜晚蹲下身,指尖在地面坑洞边缘轻轻一抹。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被她以玄水道韵封印,凝成一粒芝麻大小的黑色结晶。 她将结晶托在掌心,源戒传来强烈的排斥与警示之意。
“这气息……”姜晚凝视着黑色结晶,“与北冥寒渊的血煞宗修士同源,但更加古老、纯粹。难道血煞宗的功法源头,真的与寂灭古剑有关?” 她将结晶收起,起身环顾房间。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客栈的隔音禁制能阻挡声音,却无法完全掩盖灵力波动。此刻她已经感应到,客栈内外有数道神识扫过,其中一道甚至达到了金丹期。 是离阳宗的执法队,还是其他势力?
姜晚没有迟疑,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在房间内留下几枚下品灵石作为赔偿,然后推开窗户,身形如轻烟般掠出,融入夜色。
就在她离开后不到十息,三道赤红身影破门而入。 为首的正是白天在巷道中遭遇的周师兄,他右臂缠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稳定许多。跟在他身后的是那名高挑女子,以及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正是那道金丹期神识的主人。
“来晚了。”中年男子扫视房间,目光落在地面的腐蚀坑洞上,眉头紧皱,“好浓的血煞气息……刚才这里有血煞宗修士陨落。”
高挑女子蹲下检查坑洞,指尖触碰边缘,立刻感受到一股残留的阴冷死意。她收回手,沉声道:“战斗结束得很快,血煞宗那人至少是筑基后期,却被彻底抹杀,连尸骸都没留下。”
周师兄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是那位灰衣女子做的。”
“你确定?”中年男子看向他。
“确定。”周师兄点头,“白日与她交手——虽然只算试探,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她修炼的功法极其特殊,似乎……能克制血煞宗的煞气。”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缓缓道:“五行道韵。” 周师兄与高挑女子同时看向他。
“长老,您是说……”周师兄声音微颤。
“我在房间中感应到了五种属性的道韵残留,彼此循环,相生相克。”中年男子语气凝重,“虽然微弱,但那种完美的循环韵律,绝非寻常多灵根修士能达到。这让我想起宗门古籍中记载的……上古五行道统。”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五行道统不是早已断绝了吗?”高挑女子难以置信,“三千年前那场大劫后,五行之主陨落,道统传承尽毁,世间再无人能同时修炼五行而大成……”
“所以此女的出现,才更加值得关注。”中年男子走到窗边,与周师兄并肩而立,望向姜晚离去的方向,“血煞宗重现南明,古修遗府异动,天火池出现异常,如今又有疑似五行传人现世……这一切,恐怕不是巧合。” 他转身看向周师兄:“三日后流火盟会,她若持令前来,以礼相待,但需暗中观察。另外,将今夜之事密报宗主——五行传人再现的消息,必须让宗主知晓。”
“是!”周师兄肃然领命。 中年男子又看向地面坑洞,眼神深邃:“血煞宗派人暗杀她,说明她已引起血煞宗的忌惮。这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夜色中,他低声自语: “风暴将至……这一次,南明能否安然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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