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秘议与暗涌(1/2)
赤焰堡,入夜。 堡垒深处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
长桌两侧坐着十余人,除了离阳宗的赤阳真人、白发长老周玄、执法长老周云、炎阳长老,还有地炎门的炎烈门主、赤霄剑派的剑霄子掌门,以及几位参战势力中实力最强的散修代表。
姜晚坐在长桌末席,洛尘站在她身后——这原本不符合规矩,但赤阳真人亲自安排的位置,无人敢有异议。
“今日之战,虽摧毁三处节点,但我方伤亡亦是不小。”赤阳真人声音低沉,“离阳宗折损弟子七人,重伤十二人;地炎门折损五人,重伤八人;赤霄剑派折损三人,重伤六人;散修同道……折损十一人。”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灯火的噼啪声。 折损二十六名筑基修士,重伤二十六人。这对于南明地域而言,已是数十年来最大的损失。而更让人心情沉重的是,这些伤亡大多发生在战斗后期——当血煞大阵被激活,那些血煞宗修士如同疯魔般反扑时。
“血煞宗那边呢?”炎烈门主沉声问道,他右臂缠着绷带,隐隐有黑气渗出,显然也中了血煞蚀骨掌。
“初步估算,击杀筑基期邪修四十余人,摧毁血傀兽二十余头。”周云长老汇报道,“但金丹期邪修……无一陨落。” 剑霄子睁开眼,声音如剑锋般冰冷:“那两名坐镇焚心岭的金丹邪修,实力不在我等之下。尤其是那个黑袍老者,所修功法诡异非常,能化身血雾,寻常攻击难以伤及。”
“血影遁法。”白发长老周玄缓缓开口,“血煞宗秘传的保命神通,修炼到高深处可身化万千血影,除非同时灭杀所有血影,否则便能重生。三百年前,血煞老祖便是凭此神通,在我等围攻下逃得一命。” 厅内众人神色更凝重了。
赤阳真人看向姜晚:“姜道友,今日东侧战场那五色神光……可是五行道统的‘五行圣兽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姜晚身上。
姜晚神色平静:“算是雏形。我修为尚浅,只能勉强凝聚圣兽虚影。”
“雏形已如此威能……”炎烈门主眼中闪过惊色,“若是完整施展,岂不是能镇杀金丹?”
“或许。”姜晚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 她知道这些人在试探她的底细。今日一战,五色神光的威势太过惊人,已超出寻常筑基修士的范畴。这些人既想借她之力对抗血煞宗,又忌惮她来历不明、实力莫测。
“姜道友不必多虑。”赤阳真人摆手道,“五行道统与我南明各派素有渊源,三百年前那场大战,若非五行道主出手相助,南明早已沦为血煞炼狱。今日道友出手相助,离阳宗上下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据姜道友此前提醒,离阳宗高层中恐有血煞宗卧底。这三日我暗中调查,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 厅内气氛骤然一紧。
“是谁?”剑霄子目光如电。 赤阳真人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炎阳长老。”
“什么?!”周云长老霍然站起,“宗主,这不可能!炎阳长老为宗门征战百年,立下汗马功劳,怎会……”
炎阳长老本人却神色平静,甚至露出一丝苦笑:“宗主既然开口,想必已有证据。只是老夫也想问问,这‘证据’从何而来?” 赤阳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灵力注入。玉简上方浮现出一幅画面:正是三日前盟会结束后,炎阳长老独自在静室中,对着一个血色玉佩低声汇报的画面。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玉佩散发的血煞之气,却做不得假。
“这是……”炎阳长老瞳孔骤缩,“这是诬陷!老夫从未有过此物!”
“玉佩呢?”赤阳真人问。 “在老夫储物戒中,但那是三百年前斩杀一名血煞宗长老所得战利品,老夫一直以纯阳真火封印……”炎阳长老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赤玉盒,打开盒盖。 盒内空无一物。 炎阳长老脸色瞬间煞白。
“三日前,有人潜入你的洞府,调换了玉佩。”赤阳真人收起玉简,“真正的玉佩已被取出,并以秘法激活,让你在无意识状态下汇报情报。而能做到这一点,且能完美模仿你气息的……只有修炼了《血魂种魄术》的傀儡。” 他看向炎阳长老:“你三日前是否感觉神识恍惚,有短暂记忆空白?” 炎阳长老努力回忆,脸色越来越难看:“是……那日从后殿回来后,我确实有半个时辰的记忆模糊,还以为是今日大战消耗过度……”
“那就是了。”赤阳真人叹息,“血魂种魄术,能在不损伤宿主神魂的情况下,种下‘魂种’。平时魂种潜伏,宿主与常人无异,只有在特定时刻才会被唤醒,执行指令后再次潜伏,宿主本人毫无察觉。” 厅内一片死寂。 这意味着,离阳宗高层中,可能不止炎阳长老一人被种下魂种。甚至……在座各位,都有可能!
“宗主如何发现的?”剑霄子问道。 赤阳真人看向姜晚:“多亏姜道友提醒。这三日我暗中布下‘净神大阵’,此阵能感应血煞之气与魂种波动。今日炎阳长老进入赤焰堡时,阵法便有了反应。”
“那真正的卧底是谁?”炎烈门主追问。 “不知道。”赤阳真人摇头,“魂种只有在被唤醒时才会显露端倪。但能种下魂种,且能潜入炎阳长老洞府调换玉佩的,必然是能自由出入长老居所之人——范围已经很小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位离阳宗长老:“周玄长老坐镇宗门大阵,三日前并未离开;周云长老一直在外执行任务;其余三位长老中,有两人今日在正面战场,一人留守宗门……” 话未说完,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离阳宗弟子慌张冲入:“宗主!不好了!炎阳长老的弟子林峰……在疗伤时突然发狂,连杀三名同门后化作血影遁走了!”
“什么?!”炎阳长老猛地站起。 赤阳真人脸色一沉:“追!他逃不远!” 周云长老立刻带人冲出议事厅。 厅内气氛降至冰点。炎阳长老瘫坐在椅上,面如死灰。林峰是他最器重的真传弟子,筑基圆满修为,距离金丹只差一步。若连他都成了血煞宗的棋子……
“好狠的手段。”剑霄子冷声道,“不仅渗透高层,连真传弟子都不放过。血煞宗此次图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姜晚忽然开口:“林峰发狂前,可有什么异常?”
那名报信弟子想了想:“林师兄回来后一直沉默寡言,说是伤势不重,只要了间静室自行调息。大约一炷香前,静室内突然传出惨叫,等我们冲进去时,三名负责送药的弟子已经……已经死了。”
“送的是什么药?”姜晚追问。
“是宗门配发的‘赤阳复原丹’,对火系伤势有奇效。”
姜晚看向赤阳真人:“丹药可有问题?” 赤阳真人立刻派人去取丹药残渣。片刻后,一名炼丹师匆匆赶来,检验后脸色大变:“丹药中混入了‘血魂引’!此物无色无味,能激发魂种,让宿主短时间内丧失神智,沦为只听令于施术者的血傀!”
“丹药从何而来?”炎烈门主喝问。 “是、是丹堂统一配发的……”炼丹师冷汗直流,“但今日负责分发丹药的执事……是林峰的堂兄林海!”
“林海何在?”
“已、已不见踪影……” 线索至此,已昭然若揭。林海被血煞宗控制,在丹药中做手脚,激发了林峰体内的魂种。而林峰发狂杀人后遁走,显然是接到了某种指令。
“他们的目标是……”赤阳真人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剧变,“赤焰堡的护堡大阵核心!” 几乎同时,堡外传来震天巨响! 整座堡垒剧烈摇晃,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厅内灯火瞬间熄灭大半,只有紧急阵法发出的红光在闪烁。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众人冲出议事厅,只见赤焰堡上空,三道血色光柱从天而降,狠狠轰击在堡垒东侧的阵法节点上。护堡大阵的光罩剧烈闪烁,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而在光柱源头,三个方向各悬浮着一道身影。
正东方向,正是今日在焚心岭出现过的黑袍老者,金丹中期修为,周身血雾翻滚;
东南方向,是个身形佝偻的血袍老妪,手持一根骷髅拐杖,气息阴森诡异;
西南方向,则是个血发青年,面容妖异,眉心有一道血痕,散发着金丹初期的波动。
三名金丹邪修,同时来袭! 更可怕的是,他们身后各跟着数十名血煞宗修士,其中不乏筑基后期、圆满的好手。而在这些邪修中间,一道熟悉的身影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正是刚刚遁走的林峰! 此刻的林峰双目赤红,皮肤表面浮现出血色符文,气息暴涨至伪金丹境。他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不断滴落粘稠血液,显然已彻底沦为血傀。
“赤阳老儿,三百年前的账,该清算了!”黑袍老者声音嘶哑,如同夜枭啼哭。 赤阳真人脸色铁青:“血骷老怪,你居然还没死!”
“嘿嘿,老夫命硬得很。”血骷老怪怪笑,“倒是你离阳宗,今日怕是要从南明除名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抓。空中血雾凝聚成一只百丈巨手,朝着赤焰堡狠狠拍下!
“启动护堡大阵全功率!”赤阳真人厉喝。 堡垒各处阵眼同时亮起,赤红光罩瞬间凝实数倍。血手拍在光罩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光罩剧烈震颤,但终究没有破碎。
“负隅顽抗。”血袍老妪冷笑,手中骷髅拐杖重重顿在虚空。 拐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幽绿鬼火。鬼火飞出,在空中化作两只巨大的鬼首,张开獠牙大口,疯狂啃噬护堡大阵的光罩。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啃噬声中,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不能坐以待毙!”剑霄子眼中寒芒一闪,背后长剑自动出鞘。 剑身赤红如血,剑鸣如凤唳九天。他一剑斩出,赤红剑气化作一只火焰凤凰,展翅翱翔,直扑那两只鬼首。
“赤霄剑派的‘凤鸣剑诀’?有点意思。”血发青年轻笑,屈指一弹。 一滴精血从他指尖飞出,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血雨落在火焰凤凰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凤凰哀鸣一声,身形迅速黯淡,最终消散。 剑霄子脸色微白,显然受了一丝反噬。
“一起出手!”炎烈门主怒吼,周身腾起熊熊烈焰,化作一尊火焰巨人,朝着血发青年扑去。 大战,彻底爆发。 赤焰堡内,所有还能战斗的修士都冲了出来,与堡外的血煞宗修士战作一团。法术轰鸣,剑气纵横,血光与火光交织,将夜空染成一片诡异的红黑色。 姜晚站在堡墙上,目光扫过战场。 离阳宗这边,赤阳真人对上血骷老怪,周玄长老对上血袍老妪,剑霄子与炎烈门主联手对抗血发青年。其余筑基修士则与血煞宗弟子混战,虽然人数相当,但血煞宗功法诡异,且有不少血傀助阵,离阳宗这边渐渐落入下风。 更麻烦的是,护堡大阵在三位金丹邪修的持续攻击下,已岌岌可危。
“姜前辈,我们怎么办?”洛尘紧张地问道。 姜晚没有回答。她看向战场中央那道血色身影——林峰。 此刻的林峰如同杀戮机器,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已有三名离阳宗筑基弟子死在他刀下,而他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隐隐有突破金丹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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