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盟会前夕(1/2)
三日后,炎阳城。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离阳宗山门前那座巍峨的赤金大殿上。大殿前广场已聚集数百修士,服饰各异,气息驳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火系功法特有的灼热感。三大宗门——离阳宗、地炎门、赤霄剑派,各据一方,彼此间隐隐有对峙之势。而散修和小势力则聚在外围,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场中局势。 今日,是流火盟会召开之日。
姜晚站在广场边缘的一株火枫树下,青色素衣在风中微微飘动。她将气息收敛至筑基中期,神情平静如水,目光扫过全场,将各方势力的分布、重要人物的位置尽收眼底。
离阳宗一方,为首的是一名赤袍中年男子,面容威严,气息深不可测,正是离阳宗宗主——赤阳真人。他身侧站着七位长老,其中两人姜晚认得:一个是那日在客栈见过的中年男子,金丹初期的执法长老;另一个则是面容慈和的白发老者,气息竟比赤阳真人还要隐晦几分。
地炎门那边,门主炎烈是个身材魁梧的红发大汉,浑身肌肉虬结,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咆哮的火焰巨熊。他身后站着三位长老,个个气息暴烈,眼神不善地盯着离阳宗方向。
赤霄剑派则清一色白衣,背负长剑。掌门剑霄子是个清瘦道人,双目微阖,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但腰间那柄赤鞘长剑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除了这三大宗门,姜晚还注意到几个值得关注的身影: 一个身穿暗红长袍的独眼老者,孤身站在广场角落,周身散发着阴冷的煞气——是血煞宗的人,竟然敢明目张胆现身?
一个蒙着面纱的紫衣女子,身边跟着四名气息隐晦的护卫,从服饰看不像南明本地修士。
还有一个……姜晚目光微凝。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独自蹲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赤色石子。他气息只有炼气七层,在满场筑基、金丹修士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姜晚的五行道韵,却从那少年身上感应到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那是与源戒同源、却又有所不同的一种“韵律”,仿佛……是残缺的五行循环?“有趣。”姜晚心中暗道。
这时,赤阳真人缓步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上,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洪亮如钟: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参加此次流火盟会,赤阳代表离阳宗,先行谢过。” 场中嘈杂声渐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想必诸位都已知晓,近三个月来,流火平原异动频发,古修遗府禁制松动,空间裂隙扩大,更有邪祟势力暗中作祟。”赤阳真人语气凝重,“为应对此次危机,离阳宗特邀诸方势力共商对策。在此,赤阳有三件事需与诸位说明。”
他顿了顿,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关于古修遗府。经我宗探查,遗府核心区域将在七日后完全显现,届时将开启进入通道。但通道每次仅能容纳百人进入,且开启时间只有三个时辰。我提议,三大宗门各出三十名额,剩余十名额由在场其他势力公平竞争。”
此言一出,地炎门和赤霄剑派方向立刻传来骚动。 “三十名额?赤阳真人,你离阳宗胃口未免太大!”炎烈门主冷哼一声,“遗府位于流火平原,乃无主之地,凭什么你离阳宗独占三十名额?” 剑霄子也缓缓睁开眼,眼中剑芒一闪:“二十。”
赤阳真人面色不变:“炎烈门主,剑霄子掌门,遗府核心区域危险重重,若无足够人手,即便进入也难以探寻机缘。三十名额已是底线,若二位有异议,可自行组织人手尝试突破外围禁制——不过据我所知,地炎门昨日在第七号异常点外围,可是折损了五位筑基弟子。” 炎烈脸色一沉,显然被戳中痛处。
“至于剑霄子掌门的‘二十’……”赤阳真人看向赤霄剑派方向,“贵派以剑修闻名,战力强横,但遗府中禁制复杂,非蛮力可破。二十名额,恐怕不够。” 剑霄子沉默片刻,重新阖上双眼,算是默认。 其他散修和小势力虽然不满,但面对三大宗门的威势,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十名额看似不少,但场中散修势力就有数十个,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赤阳真人见状,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于血煞宗。” 场中气氛骤然一紧。 “诸位可能已有所察觉,血煞宗余孽已重现南明。”赤阳真人语气转冷,“三日前,我宗执法队在炎阳城内截获血煞宗暗探,从其口中得知,血煞宗此次目标不仅是古修遗府,更是要图谋我南明火脉根基!”
“什么?!”众人哗然。 “血煞宗欲在流火平原深处布置‘九幽血煞大阵’,以万灵精血为祭,引动地心煞火,污染整个南明火脉。”赤阳真人声音冰寒,“一旦阵法完成,南明之地将化为血煞炼狱,所有火系修士修为尽废,凡人百姓更是难逃一死!” 炎烈猛地站起:“此言当真?!” “证据在此。”赤阳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灵力注入,玉简上方浮现出一幅虚幻阵图。阵图复杂阴邪,中心处赫然标注着流火平原第七号异常点的位置。
姜晚瞳孔微缩——那阵图的核心区域,与离火之精祭坛的位置,完全重合!
“这枚玉简是从血煞宗暗探身上搜出的。”赤阳真人收起玉简,“据其交代,血煞宗已在第七号异常点外围布下大量人手,只待遗府开启时,趁乱完成阵法最后一步。” 剑霄子终于再次睁眼,眼中杀意凛然:“该杀。”
“所以,”赤阳真人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件事:离阳宗提议,在遗府开启前,三大宗门联合清剿第七号异常点外围的血煞宗势力。一方面削弱其力量,另一方面也可为遗府探索扫清障碍。” 他目光扫过全场:“此战,需诸方同心协力。三大宗门将各出一位金丹长老带队,筑基弟子若干。其他势力若愿参战,战后可按功绩分配遗府名额,并获离阳宗十年免税、优先交易权等奖励。”
场中议论声四起。 血煞宗的威胁确实令人心惊,但第七号异常点的凶名同样令人胆寒。更何况要与血煞宗正面交锋,伤亡在所难免。
姜晚静静听着,心中却在快速分析。赤阳真人的话七分真三分假——血煞宗确实在图谋第七号异常点,但目的绝不仅仅是污染火脉那么简单。离火之精、古修祭坛、寂灭古剑……这些关键信息,赤阳真人一句未提。 他在隐瞒什么?或者说,离阳宗高层中那个血煞宗卧底,在影响什么?
“我愿意!”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蹲在石阶上的灰袍少年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咧嘴笑道:“我虽然只有炼气七层,但对付血煞宗的杂碎,也算一份力。”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炼气七层?小娃娃,你还是回家吃奶去吧!”有人嘲笑道。 少年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头:“境界低不代表不能打架嘛。再说了,”他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血煞宗害死了我师父,这个仇,我必须报。” 他说这话时,周身忽然腾起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火焰气息。那火焰呈淡金色,温度不高,却带着一种净化、圣洁的意蕴,与寻常火系功法截然不同。
离阳宗方向,那位白发长老忽然睁开眼,死死盯着少年,眼中闪过震惊之色:“这是……‘净世炎’的气息?怎么可能!” 赤阳真人也是瞳孔一缩:“小友,你师承何人?” 少年摇头:“师父不让说。不过他说过,若有一日血煞宗重现,让我务必出手相助——哪怕只能尽绵薄之力。” 场中安静下来。
净世炎,那是上古传说中能净化一切污秽邪祟的圣火,早已失传数千年。这少年若真与净世炎传承有关,来历绝不简单。 赤阳真人深深看了少年一眼,点头道:“既然小友有此决心,离阳宗欢迎。战后若有所获,必有厚报。” 有了少年带头,陆续又有几个散修势力表态愿意参战。不多时,参战名单便初步敲定。
“清剿行动定于三日后。”赤阳真人宣布,“届时在流火平原边缘的‘赤焰堡’集结。现在,开始竞争遗府那十个名额——规则很简单:广场中央设十座擂台,日落之前仍站在擂台上者,获得名额。” 话音落下,广场中央地面忽然升起十座赤金擂台,每座擂台都有十丈方圆,表面刻满火焰符文,显然是某种防护阵法。
“现在,开始!” 几乎在赤阳真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道身影便扑向擂台! 一时间,灵力爆发,法术轰鸣,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姜晚没有急于出手。 她静静观察着十座擂台上的战况,同时注意着场外那些没有参与争夺的势力——比如血煞宗的独眼老者、紫衣女子一行人,还有那个神秘的灰袍少年。 少年没有上擂台,而是蹲回石阶,继续把玩那枚赤色石子,仿佛对名额争夺毫无兴趣。 一刻钟后,十座擂台上已各有擂主。其中七座被三大宗门的筑基弟子占据,剩余三座则是实力强横的散修。
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身影忽然跃上第三座擂台。 是那个血煞宗的独眼老者! 擂主是个筑基后期的中年散修,见状脸色一变:“血煞宗余孽,也敢来争名额?” 独眼老者怪笑一声,也不答话,抬手便是一道血光打出。那血光在空中化作一只狰狞鬼爪,带着刺鼻腥风抓向擂主面门! 擂主大喝一声,祭出一面赤色盾牌。盾牌迎风便涨,挡在身前。 然而鬼爪触碰到盾牌的瞬间,盾牌表面竟开始快速腐蚀,灵光迅速黯淡。不过三息,盾牌“咔嚓”一声碎裂,鬼爪余势不减,直取擂主咽喉!
“住手!”高台上,赤阳真人厉喝。 但已经晚了。 鬼爪洞穿擂主咽喉,将其整个人提起,精血从七窍中疯狂涌出,被鬼爪吸收。擂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具干尸,被独眼老者随手甩下擂台。 场中一片死寂。
“擂台之上,生死勿论。”独眼老者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独眼扫视全场,“还有谁想来送死?” 无人应答。 刚才那擂主在散修中已是顶尖高手,却被这老者一招秒杀。这实力,至少是筑基圆满,甚至可能半步金丹! 赤阳真人脸色铁青,正要说话,忽然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而起,落在第三座擂台上。
正是姜晚。
她神情平静,青色素衣在风中微动,目光落在独眼老者身上:“血煞宗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独眼老者眯起眼睛:“小丫头,刚才那人的下场,你没看到?”
“看到了。”姜晚点头,“所以,我来了。”
独眼老者怪笑:“好胆色!那就让老夫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姜晚身后,两只鬼爪同时抓向姜晚后心与后脑!
这一击阴毒迅捷,与三日前客栈中那黑影的偷袭如出一辙,但威势强了数倍!
然而姜晚仿佛背后长眼,在鬼爪即将触及的刹那,身形微微一晃。 不是闪避,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鬼爪穿过她的身体,却只抓到一片残影。真正的姜晚已出现在三丈之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五行道韵在掌心流转。 这一次,她没有凝聚小轮回盘,而是将五色道韵化作五根细线——青线缠向老者左腿,赤线缠向右腿,黄线缠向腰部,白线缠向双臂,黑线则如灵蛇般游向老者眉心。
五行缚灵索!
这是她这三日参悟出的新神通,以五行道韵模拟天地束缚之力,看似柔和,实则坚韧无比,更蕴含五行相克之理,专破各种邪祟功法。
独眼老者脸色微变,周身血光暴涨,想要震断束缚。但那五色细线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是挣扎缠绕越紧。青线所过之处,他左腿的血煞之气开始消退;赤线灼烧右腿,发出嗤嗤声响;黄线沉重如山,压得他腰部咯吱作响;白线锋锐如剑,切割着他的护体煞气;而那道黑线,已触及他眉心!
“五行之力……你果然是五行传人!”独眼老者嘶声咆哮,眼中满是惊恐与疯狂,“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血雨都蕴含着浓郁的煞气与死意,洒落在五色细线上,竟开始腐蚀细线! 与此同时,独眼老者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他的气息急剧攀升,瞬间突破筑基圆满,踏入金丹门槛!
“血煞燃魂术!”场外有人惊呼,“他燃烧魂魄,强行提升到伪金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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